那旗杆的底部,在精细的沙盘上,留下了一道清晰而笔直的刻痕,仿佛一道刺破黑夜的闪电!
最终,“噗”的一声闷响!
那枚红色的将旗,被我狠狠地,插在了长安以西,那片广阔无垠的雍凉版图之上!
它没有插在任何一座坚城之下,而是傲然立于一片象征着草原与戈壁的黄色沙土之中,周围空空荡荡,却仿佛拥有了君临天下的气势!
整个会议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到神迹一般,死死地盯着那枚被我“扔”到世界尽头的红色将旗,大脑一片空白。
雍……雍凉?
那里有什么?除了风沙、羌人,还有一群不服王化的叛匪……主公他,到底要做什么?!
在众人那混杂着极致震惊与茫然的目光中,我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石破天惊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公布了那个真正的答案。
“诸君。”
“长安是饵,而非食!”
“我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座被层层包裹的坚城。
而是曹操真正的软肋,是他那广阔无垠,却又鞭长莫及的大后方!”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思维,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主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碰长安那块硬骨头!
之前所有的讨论,所有的推演,都只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楚,那条路,是死路!
真正的生路,在西面!
在那个被所有人忽略,被曹操视为后院,却又无暇看管的雍凉之地!
“主公……”
马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下去的鹰目之中,瞬间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炽热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震惊,有狂喜,更有对故土的无尽渴望!他失声喊道:“您是说……我们要……打回西凉?!”
“不。”
我摇了摇头,纠正了他的说法。
我的手指,在那片广袤的版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将陇西、金城、武威、张掖……尽数囊括其中!
“不是打回去。”
“是,去征服!”
“曹操把重兵放在关中,那么雍凉之地,必然空虚!
那里的守军,常年与羌人、叛军作战,早已疲敝,战力堪忧!
那里的豪强,如韩遂之流,首鼠两端,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他们只会望风而降,甚至倒戈相向!”
“更重要的是!”
我指向沙盘上代表着战马的微缩模型,
“那里有全天下最好的战马!
曹操的虎豹骑为何能纵横中原?就是因为他有骑兵之利!
而我们,只要拿下了凉州,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顶级战马,我们就能组建起一支,足以和虎豹骑正面抗衡,甚至更强的骑兵军团!”
“到那时,我们南有汉中、巴蜀为基,西有雍凉为马,进可从西、南两个方向,三路合击,威逼长安!
退可据守雄关,坐拥两州之地,与曹操划黄河而治!”
“这,才不是以卵击石!”
“这,叫高屋建瓴,叫釜底抽薪!”
“这,才是我们北伐的真正意义所在!”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激昂,一声比一声洪亮!
整个会议厅内,所有将领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他们的眼中,恐惧和迷茫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恍然大悟后的狂热与崇拜!
一扇全新的,通往胜利的大门,在他们面前,被我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轰然推开!
吴班早已忘记了叩首,他抬着头,泪流满面,看着那个站在沙盘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我,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这位主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那不是勇气的差距,而是格局的差距!是天与地的差距!
马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手中的长剑“锵”的一声归鞘,单膝跪地,用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比虔诚的声音,嘶声吼道:
“末将马超,愿为先锋!为我主……光复西凉!!”
“愿为我主,光复西凉!!”
一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整个会议厅!
所有将领,尽皆单膝跪地,那股被压抑、被引导、最终被彻底点燃的冲天战意,仿佛要将这厅堂的屋顶,都彻底掀翻!
我看着眼前这片激昂的身影,缓缓点头。
我知道。
这头在汉中潜伏了一年之久的巨龙,它的龙魂,终于在这一刻,被我彻底……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