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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汉中回音,双线并行(1 / 2)

夜,已深。

汉中南郑的帅府之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巨大的军事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着各路军马的旗帜,从渭南到长安,再到遥远的陇西,每一寸山河都仿佛被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我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枚代表夏侯渊主力的黑色狼头旗,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沙盘之上。

我的心,早已飞越了层峦叠嶂的秦岭,悬在了千里之外,那座名为许都的牢笼之中。

“孤狼”的密信已经送出去了。

按照“玄镜台”最快的速度,此刻应该已经送到了貂蝉的手中。

但我心中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愈发沉重。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封信,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来自悬崖边缘的,泣血的求救。

贾诩……

这个名字,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仅仅是念出,就足以让人口舌发麻。

我将“孤狼”这枚最锋利的匕首送入他的心脏地带,本身就是一步险棋。

我预想过无数种他可能暴露的风险,却唯独没有想到,贾诩的考验,会来得如此刁钻,如此的于无声处听惊雷。

金霜菊。

一个看似寻常的花名,却是一道足以致命的考题。

我派去的人,是以“哑三”的身份,一个来自武威郡,粗通园艺的哑巴仆役。

这个身份背景,是我们反复推敲,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

武威的干旱、风沙,以及那里百姓特有的生活习惯、口音细节,甚至手上的老茧形状,我们都精心模拟过。

然而,贾诩却用这样一种最朴素、最贴合身份的方式,撕开了我们自以为是的伪装。

他不问军政,不问来历,只问你家乡最不起眼的一朵花。

这才是最高明的审问——让你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里,露出最细微的破绽。

答错了,必死无疑。

答得太好,太像一个博学的花匠,而不是一个粗鄙的仆役,同样会引来怀疑,死路一条。

回答的时机,回答的语气,回答的深浅……每一个细节,都是通往地狱的陷阱。

“孤狼”在信中请求两样东西。

第一,是关于武威郡那独特“金霜菊”的精准情报,这是他活命的依仗。

第二,是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这说明,即便身处绝境,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我的心中,既有焦灼,也有骄傲。

这,就是我“玄镜台”的精锐!他们是将自己的性命与智慧,都淬炼成刃,在敌腹中悄然绽放的国之利器。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清冷的夜风卷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一身黑色劲装的貂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手中捧着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蜡丸。

“主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许都密信,‘飞鱼’急递,刚刚送到。信使言,途中换马三次,人未离鞍。”

我猛地转过身,快步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那枚尚带着一丝体温的蜡丸。

蜡丸密封处,有“玄镜台”独有的暗记,完好无损。我的指尖微微用力,蜡丸应声而开,露出一卷被卷成细棍的薄如蝉翼的绢帛。

徐庶也闻声从偏房走了出来,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关切,手中还拿着一卷未看完的陇西地理志。

我将绢帛缓缓展开,就着跳跃的烛光,上面的字迹细小如蚁,却清晰无比,正是“孤狼”那特有的、略带棱角的笔迹。

信上的内容,正如我所预料,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贾府的内部防御图。

从院墙的高度、暗哨的位置,到护卫换班的时间、路线,甚至连贾诩书房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哪个枝桠因虫蛀而可能无法承重,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其详尽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可以想见,“孤狼”是用了怎样隐秘而巧妙的手段,才在严密的监视下,拼凑出这幅生死之图。

“好一个孤狼!”徐庶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赞叹,

“身陷囹圄,如履薄冰,竟还能将敌巢洞悉至此等地步。仅凭这份图,贾文和那看似铁桶般的府邸,在我等眼中便已门户半开。此人之胆识与心细,世所罕见!”

我点了点头,指尖拂过绢帛上那些简练而精准的标记,心中却无法感到丝毫的喜悦。

这份图的代价,此刻正命悬一线。

我将目光移向了绢帛的第二部分,那简短的几行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园中问话,金霜菊,武威特产,求助。待指示。”

最后“求助”二字,墨迹似乎比其他字略深一分,仿佛书写时笔尖曾有瞬间的凝滞。

这细微的差别,犹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痛了我的心。

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求援,这是在与死神赛跑!

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让那根悬着“孤狼”性命的细丝,砰然断裂。

“主公,此事……怕是不好办。”徐庶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贾诩此人,心思缜密,多疑成性。他问的,绝不仅仅是一种花,而是在试探‘哑三’这个身份的真伪。武威偏远,中原知金霜菊者本就寥寥,何况一个仆役?此问看似随意,实则是抽筋剥骨,直指核心。”

“元直所言极是。”

我走回沙盘旁,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代表武威郡方向的空旷处,沉声说道,

“我们提供的情报,必须分毫不差。不仅要符合‘金霜菊’在武威当地的真实情况,更要严格符合一个可能目不识丁、只靠祖辈经验和口耳相传的粗鄙园丁仆役的认知水平。任何超出这个范畴的‘准确’,都是致命的毒药。”

“没错!”

徐庶一击手掌,烛光将他严肃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给他的情报,不能是《博物志》或《花经》上的雅致记载,不能是文人墨客的赏玩品评之语,必须是……

带着武威戈壁风沙味、掺杂着乡野俚语和口传谬误的‘土话’!

甚至,要刻意加入一些看似荒谬、却又在当地老农间广为流传的偏方、俗信或禁忌!

比如,金霜菊是否真的能治某种牲畜的腹泻?

采摘时是否要避开某种时辰?

晒制时有无特殊的忌讳?

只有这种深植于泥土、充满了生活毛刺的情报,才能让‘哑三’的回答听起来浑然天成,才能骗过贾诩那只老狐狸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