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上陆文龙遇到曹宁,两员小将皆不满二十,自汉军起事以来,还是头一遭有这样年轻的两个将领捉对儿厮杀。
只见两个人,三条枪,虚虚实实皆是试探,两人年纪虽小,出招却是老练,陆文龙双枪尽得董平真传,虽然师徒俩个都有些傲气,但是出手却不莽撞。
曹宁本就天生神力,更得高人指点,加之其天赋极高,一条枪路数浑似当年南国第一将杜嶨。
两人虚实试探十几招,忽然同时加力,越打越快,曹宁一杆乌缨枪浑似条黑龙,上挑下滑,左拦右拿,端的威风八面。
陆文龙这边双枪仿佛两只猛虎,交替攻防,运转如飞。
两小将酣斗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无论力量还是枪法上皆平分秋色,又是五十回合,到了一百回合上下,若是寻常将领如此速度攻防,早已力竭,两人却是精神倍长,越打越快。
两人枪招似乎无尽,斗到一百二十回合开外,还有新招,再斗三十回合,眼见着日转西山,两人打到一百五十回合,仍旧不分胜负,
陆文龙却是焦急,心中道:
“这厮端的厉害,现在斗得酣了,我两个招数上使用尽了,师父所教授套路技巧皆用过一遍,这厮却狠得厉害,方才几个回合显然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没想到他父亲曹荣是个卖主求荣的剿贼,这厮却是个狠角色。”
忽然陆文龙想到董平曾教授自己一招飞枪的本事,便是情况紧急时候,可在二马相冲时候投掷飞出一杆枪,以刺杀对方,若是不中,也是扰乱视线,自己则随后飞马再冲击而刺。
董平教授这招时候,格外用心,陆文龙只道是这手招法是出奇制胜,或者是保命的招数。
没想到董平教完,却提着一坛酒,带着自己去祭拜一个人。
陆文龙看着墓碑上的“龚旺”二字,却是不认识。
董平将酒轻轻倒在地面,道:“花项虎,老伙计,你这招马上飞枪的本领,我没给你丢下,如今这小子本领比我都高,马上飞枪只十余日练习,便胜你十几年的本事,哈哈哈!
当年你我那招,你在后飞枪,我双手接住,突袭敌军的本领端的威风!以后我要是和这徒儿上阵,我便在他身后飞枪,叫你这本领震惊天下。”
随后令陆文龙拜已经去世多年的龚旺为师。
陆文龙想到这里,便飞马而奔,两马对冲之际,忽然左臂一扬,左手枪忽然飞出,陆文龙也是力大,一杆枪掷出,却似羽箭一般迅速,加之曹宁也在向前,寻常人端的难避。
阵上杨再兴见了,着急到:“这个小子,有这本领却这样使用!等回来之后,我却要你学会回马飞枪,若是这样做,强盛回马枪数倍!”
陆文龙一枪飞出,旋即端住令一杆枪,向前冲去,曹宁正自向前冲时,却猛然见到陆文龙左臂一抬,左手枪赫然飞出,曹宁也是敏锐,枪尖儿即到时候,竟然左脚迅速抽出马镫,整个身体向侧面一倒,一个镫里藏身,避过这一枪,而后右腿猛的用力一蹬,扯直身体,接着这股力量乌缨枪横扫冲到眼前的陆文龙。
陆文龙见此,亦惊讶于曹宁如此敏捷的反应,这招从马镫上来,还不忘用枪杆横扫自己一下,却也是临阵应变的巧妙,当即伏低身子,低头躲过。
正是陆文龙低头伏身,自己枪却是下移了三分,正刺中曹宁战马,曹宁枪杆也扫过陆文龙身后两杆护背旗帜,将两杆枪旗打折。
曹宁战马被刺,剧痛之下,后腿无力,曹宁从马屁股一侧仰面摔下,陆文龙战马亦被曹宁战马绊住急停,陆文龙从马脖子前面扑下来。
陆文龙正扑到曹宁,两人撞了个满怀,二人当即搂住翻滚厮杀角力。
两人战袍皆长,须臾间边撕得粉碎,陆文龙伸手去掰曹宁脑袋,想箍住脖颈,挣扎之下却是扣在曹宁嘴里,曹宁干脆咬陆文龙的手,陆文龙吃痛,却是一口痰吐过去,曹宁松口闪开面门,陆文龙又向曹宁裆下掏过去,曹宁双腿夹住陆文龙手,伸手扣陆文龙肋下,两人全然没有方才的高手风范。
两边将领见到这两人坠马,也各自杀出,陆登担心儿子,飞马第一个出来,这边完木陀赤飞出,却来阻拦陆登,岳云双锤杀出,山狮驼赶来,一柄凤翅镏金镗却来急攻岳云。
杨再兴飞马而出,直奔地上两人,杨再兴是个有准头的,他准备上来直接刺死曹宁,可那边的连儿心善也是这样想的,连儿心善准备冲过来杀死陆文龙,两人刀枪在地上搂抱在一起的陆、曹身前相交,随即抬眼一看,各自问候对方家人一句,边枪来刀往,斗在一处。
眼见着阵上混乱无比,各处厮杀,高宠当即纵马而来,临到阵前,运足力气,暴喝一声,先是替陆登一枪逼退完木陀赤,而后纵马向着山狮驼等冲来。
陆登得到机会,立刻下马,那边完颜宗弼亲自杀来,他是个稳重的,临阵直接跳下马,并不与战场上多出来的高宠交锋,而是过来与陆登各自拦住自家孩子,向后扯去。
此刻陆文龙和曹宁已然红了眼,两人一个眼圈青紫,一个鼻子窜血,被父亲或是义父拖着,口中还大骂不止。
完颜宗弼无子,对于这个拯救自己性命的义子喜欢的不得了,是以方才不顾刀兵,甚至配合陆登,分开曹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