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接过箭囊,只见那箭囊以牛皮制成,上面绣着云纹图案,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他想起秦琼平日里对自己的指点,心中暖意融融,对着秦怀玉拱手道:“烦请替我谢过秦将军,改日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众人正寒暄着,牛进达挤开人群,手里抱着一坛封好的老酒,大步走到薛仁贵面前,将酒坛往他怀里一塞,粗声粗气道:“小子!成家了,就是大人了!往后做事,可得有担当!这坛酒,是我珍藏了十年的汾酒,今日特意带来,给你贺喜!”
薛仁贵抱着沉甸甸的酒坛,鼻尖萦绕着醇厚的酒香,他看着眼前这群或严厉、或温和、或爽朗的长辈与友人,只觉得心头滚烫,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诸位厚爱!”
喜宴开席,流水般的菜肴端了上来。汾酒入喉,醇厚绵长,满院的欢声笑语,伴着窗外的风,飘向远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士贵已是喝得面红耳赤,他一拍桌子,高声道:“仁贵!你小子今日大喜,光喝酒可不行!把你的亮银枪取来,给大伙舞一段!让我们瞧瞧,你这几年的枪法,又精进了多少!”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起来。
“对对对!舞一段!让我们开开眼!”
“仁贵,别藏拙了!快取枪来!”
薛仁贵本有些腼腆,却架不住众人的起哄。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柳银环,见她虽盖着红盖头,却也微微侧着身子,似在期待,便不再推辞。他起身离席,大步走到院角,取下那杆陪伴自己多年的亮银枪。
枪身寒光闪闪,在日光下映出凛冽的光泽。薛仁贵手持枪杆,深吸一口气,随即身形一展,亮银枪便如一道白龙,在他手中翻腾飞舞起来。
他的枪法,师承张士贵,又融合了李靖的兵法谋略,一招一式,刚劲有力,却又不失灵动。枪尖破空,带着呼啸之声,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时而如灵蛇吐信,变幻莫测;时而如梨花纷飞,密不透风。
院中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个舞动长枪的少年身上。李靖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士贵看得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重;裴行俭则瞪大了眼睛,看得目不转睛,暗暗记下那些精妙的招式。
柳银环坐在席间,红盖头下的眸子亮得惊人。她听着那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听着众人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只觉得心头满是骄傲。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她的夫君,更是未来要撑起大唐一片天的栋梁。
一杆枪舞罢,薛仁贵收枪而立,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满院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枪法!”
“不愧是白袍小将!好身手!”
李靖走上前,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赞道:“好!招式里有我和你张师父的影子,更有你自己的东西。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仁贵,你这枪法,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薛仁贵放下枪,拱手道:“卫国公过奖了,弟子还差得远。”
张士贵哈哈大笑:“差什么差!这枪法,放眼整个大唐,年轻一辈里,谁能比得上你!”
喜宴继续,酒酣耳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小院里的红灯笼被点亮,红光氤氲着,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通红。
柳银环坐在薛仁贵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薛仁贵侧过头,看着妻子红盖头下露出的白皙下颌,心头一片柔软。他举起酒杯,对着满院的宾客,朗声道:“今日,承蒙诸位厚爱,前来参加我与银环的喜宴。薛仁贵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娇妻,不负诸位厚望,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执枪跃马,镇守大唐疆土,护我大唐万里河山!”
话音落,满院皆静,随即,众人纷纷举杯,高声应和。
“好!护我大唐万里河山!”
“仁贵此言,当浮一大白!”
酒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小院里回荡。柳银环抬起头,隔着红盖头,望向自己的夫君。她知道,从今日起,这个少年将军的肩上,便多了一份家的责任,也多了一份国的担当。而她,会陪着他,守着这个家,等着他,从绛州龙门的小院,走向那波澜壮阔的沙场,走向那名垂青史的未来。
红灯笼的光芒,在暮色中愈发温暖,映着满院的欢声笑语,也映着一对新人,眼中的灼灼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