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看着兄弟们虽累却依旧兴奋的脸庞,心中欣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柳银环为他准备的盐巴,他分给众人:“军中干粮寡淡,就着盐巴吃,能补补力气。往后操练只会更苦,你们可得坚持住。”
众人接过盐巴,小心地撒在干粮上,细细咀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申时的阵法演练更是严苛。张士贵亲自督阵,兵士们按照旗帜的指引变换阵型,时而排成方阵,稳固如山;时而变成锐阵,锋芒毕露;时而化为曲阵,灵活机动。鼓声为节,金声为退,每一个动作都要整齐划一,稍有差错便会被军法官呵斥。
薛仁贵带着兄弟们站在队列之中,认真学习每一个阵法变化。他记性极佳,张士贵讲解的阵法要诀过目不忘,还能在演练中及时纠正兄弟们的错误。周青兄弟虽性子憨厚,却也颇有悟性,薛先图更是聪慧,一点就透,几番演练下来,四人便已能跟上队列的节奏,动作愈发娴熟。
张士贵站在将台上,看着薛仁贵四人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兵士,深知薛仁贵不仅自身天赋出众,更有几分领军之才,懂得调教下属,而他身边的这几个兄弟,也皆是可塑之材。
夜幕降临,军营中的喧嚣渐渐平息,唯有巡营兵士的脚步声与远处的犬吠声交织。薛仁贵四人挤在营房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各自打磨着兵器。
薛先图手中捧着薛仁贵的独龙戟,这柄戟长丈二,重达六十余斤,枪尖锋利无比,戟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入手沉坠,透着一股凛然杀气。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戟身,眼中满是羡慕:“仁贵哥,这独龙戟真是神兵利器,怪不得能破甲裂盾,俺要是能有这样一柄兵器就好了。”
薛仁贵笑道:“等你立了战功,朝廷自有赏赐,到时候你也能选一柄称手的兵器。这戟虽沉,却也要有足够的力气与技巧才能发挥威力,你先把基础练扎实了再说。”
另一边,周文、周武正围着周青的朴刀仔细研究。周青的朴刀长三尺七寸,刀身宽阔,锋利无比,是他在家时特意请铁匠打造的。周文拿着朴刀,试着劈出一刀,却因力道不足,动作略显笨拙。
薛仁贵见状,上前指导道:“劈刀讲究腰马合一,力从腰发,经肩传臂,最后集中于刀尖。你们看——”他接过朴刀,手腕一转,腰身发力,朴刀带着呼啸之声劈出,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这样出刀,既快又狠。”
三人认真看着,纷纷效仿,营房之中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刀风声。薛仁贵耐心指点,纠正着他们的姿势与发力技巧,直到夜色渐深,才让他们停下歇息。
四人围坐在一起,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薛仁贵忽然想起离家时柳银环的叮嘱,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眼中含着泪光,却依旧笑着说:“仁贵,你放心去吧,家中有我,你在军中要好好做事,建功立业,也要照顾好自己,莫要牵挂家里。”
想到这里,薛仁贵的神色渐渐沉凝下来,缓缓开口:“兄弟们,咱们今日聚在此地,一同投军,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挣前程,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愈发郑重:“但我要告诉你们,从军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大唐的安宁,为了守护边疆的百姓。往后在营中,咱们要齐心合力,相互扶持;上了战场,要勇猛杀敌,绝不退缩;更重要的是,要守本分,遵军纪,不能做任何有损军威、有负师父信任的事情。”
薛先图闻言,郑重点头:“仁贵哥,你放心,我薛先图虽不敢说顶天立地,但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往后定与兄弟们同生共死!”
周青也道:“俺们兄弟仨虽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忠义二字。往后你指哪,俺们打哪,绝不拖后腿!”周文、周武也连连应声,眼中满是坚定。
薛仁贵看着兄弟们真诚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他伸出手,沉声道:“好!从今日起,咱们四人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共赴沙场,建功立业,不负此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薛先图、周青、周武三人齐声应和,纷纷伸出手,与薛仁贵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月光如水,洒在四人紧握的手上,也洒在营房中的兵器上,折射出冷冽而坚定的光芒。远处的军营之中,隐约传来巡营兵士的口号声,与天边的星光交织在一起,预示着一场场即将到来的征战。
薛仁贵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从军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凶险,沙场之上更是生死难料,但有兄弟们相伴,有师父的栽培,有心中的信念支撑,他无所畏惧。
这一夜,四个年轻的身影在月光下许下誓言,他们的命运从此紧紧相连,即将在大唐的疆场上,书写一段段热血沸腾的传奇。而那柄沉默的独龙戟,也已悄然蓄势,等待着在沙场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