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垢笑着接过老渔夫手中的橘篮,指尖触到篮中带着阳光气息的蜜橘,心中暖意融融,她拿起一枚橘子,剥开皮,清甜的香气四散开来,她轻声道:“大爷的心意,朕与陛下心领了。这些荆州蜜橘,朕会带回长安,让京中百官、宗室子弟都尝一尝,让他们知道,荆楚百姓的心意有多甜,大唐江南的风物有多美。”
百姓们见帝后如此亲和,更是热泪盈眶,纷纷将手中的特产往御驾旁的竹篮里塞,竹篮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盛满了荆州百姓最真挚的情意。这一日,荆州城万人空巷,送别之声绵延数里,帝后亲民爱物之德,自此深深烙在了荆楚大地的民心之中。
次日清晨,御驾启程。
龙凤旗幡迎风招展,羽林卫铁骑开道,车驾缓缓驶离荆州城,沿着汉江古道,一路向北而去。李世民端坐御车之中,掀开帘幔,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荆州城廓,望着两岸百姓挥手相送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慨。
“荆州半月,虽短却实,沉疴得除,民生得安,也算不负此行。”李世民轻声自语,身旁的太子李治连忙躬身聆听。
李治自幼长于深宫,此番随父南巡,亲眼目睹父亲整治吏治、安抚百姓的种种举措,心中对帝王之道、治国之理,有了前所未有的体悟。他望着父亲沉稳的侧脸,恭敬道:“父皇在荆州半月,兴水利、肃军纪、安民生,留下千古政绩,儿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受益匪浅。”
李世民放下车帘,看向太子,目光中带着期许与教诲:“治儿,天子者,非高居庙堂、享万民朝拜之主,乃心系天下、护佑苍生之主。荆州一地如此,天下九州亦如此,唯有脚踏实地,革除弊政,体恤民情,方能让江山稳固,百姓安乐。此番北上,我们要去太原郡,你且记好,那里是我大唐龙兴之地。”
车驾驶入北方地界,江南烟雨渐远,黄土高原的苍茫气象扑面而来。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对往昔岁月的追忆,愈发厚重:“你的曾祖父李虎,在太原建功立业,为李氏打下根基;朕当年在太原起兵,高举义旗,讨伐无道,定鼎关中,开创大唐基业。到了太原,你要好好看一看那片土地,看一看晋祠的古柏,看一看晋阳的城池,好好想想,大唐的根,是如何扎下的,朕与万千将士,是如何一步步打下这万里江山的。”
李治重重颔首,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中:“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细细体察,不负祖宗,不负天下。”
御驾旁的随行武将之中,秦琼与尉迟恭并马而行,两位开国老将身披铠甲,腰悬兵刃,虽已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铁骑过处,威风凛凛。
秦琼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太原方向,目光悠远,想起当年金戈铁马的岁月,轻声道:“敬德,一晃多年,又要回太原了。想当年朕与陛下、众将士在晋祠焚香立誓,愿诛灭奸佞,还天下太平,如今盛世已成,也算不负当年誓言。此番到了太原,定要去晋祠拜一拜,告慰当年并肩作战的袍泽。”
尉迟恭哈哈大笑,声如洪钟,豪气不减当年:“叔宝兄放心,少不了你的!到了太原,俺带你去喝最正宗的汾酒,那酒烈得很,正合你我兄弟的性子!当年在太原打仗,咱们缺衣少食,如今盛世太平,定要一醉方休!”
秦琼闻言,亦是抚须而笑,两位老将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对往昔的怀念,对今朝盛世的欣慰。
御驾车轱辘碾过北方厚实的黄土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向着太原郡的方向,缓缓延伸。从江南的烟雨朦胧,到北方的黄土苍茫,天子巡狩之路,未曾停歇。李世民以帝王之尊,亲赴地方,革弊政,安民生,树军纪,将贞观之治的治理印记,随着滚滚车轮,深深镌刻在大唐的每一片土地之上。
前路漫漫,太原在望,龙兴之地的故事,即将在御驾抵达之时,再度翻开新的篇章。而大唐的盛世荣光,也将在这一步步的巡狩之中,愈发璀璨,绵延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