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去南洋,计划必须加快。
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开始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挣扎着浮现、凝聚。
也许,暂时的离开,拉开距离,才是此刻最无奈却也最必要的选择。
不是放弃,而是以退为进。
他宫宴卿,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必须变得更强,握有更多她无法忽视的筹码,站到更高的位置,让她再也无法轻易地说出“不要”,无法彻底摆脱自己。
月光可以清冷,可以遥远。
但他偏要做那追逐月亮的潮汐,无论她退往何方,他终将再次漫上她的岸。
宫宴卿的车滑入夜色,与她所在的那片璀璨辉煌,背道而驰。
*
迷醉城雅厢内,舒缓的爵士乐低低流淌。
门被推开,荣祖耀吊儿郎当地晃进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万小月,怎么没去游车河?泽哥他们呢?怎么是安保守着?”
万盈月没应声,只一杯接一杯地倒酒。
荣祖耀将烟别到耳后,一屁股坐她边上,伸手按住她又要倒酒的手腕:“别饮啦!解除婚约心里难受啊?跟哥哥讲,哥哥安慰你啊!”语气是惯有的不着调,眼底却带着认真的关切。
万盈月这才侧过头看他。
荣祖耀对上她那双眸子,是他无比熟悉,曾在三年前绑架案后出现过的冰冷怨恨与嗜血气。
“又有三年前的漏网之鱼?!”他立刻收了嬉皮笑脸,轻搂住她肩膀,“抓去洋楼了?一会我就去帮你出气,把他牙一颗颗撬下来!”
“你吵得我想先撬你牙。”万盈月终于扯出点笑,“是宫宴亨的头马。让阿泽他们自己解决,也该让他们出出气。”
“我这口气也得出啊!”荣祖耀激动地站起来,“虽然我没那几位大佬心思缜密,但我也得尝试融入你们,变态一下嘛!”
随即他表情认真起来,掰着手指盘算:“生挖双目?切肉自食?哪种好?”
万盈月睨他:“听你这么一说,我们都挺正常,就你最变态。”
“谁正常人动不动把人推蛇坑?谁正常人专程去暗场看手撕活人?谁正常人开香堂,把青帮老祖宗的酷刑一条条翻出来实行?”荣祖耀边数落边暗自得意,“这么看来,也就我荣祖耀心地善良,义薄云天,小家碧玉。”
万盈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说我?”
“我们万小月做什么都是对的!”荣祖耀答得斩钉截铁,毫无原则。
坐回她身边,突然掏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新提的跑车,帮我拉一拉?”
“干嘛?当我柴可夫司机啊?”万盈月挑眉。
“喜欢直接送你。心情不好,出去发泄发泄,”他把钥匙塞进她手里,“我就不陪你了,这车就当……就当赔我刚才吵你的罪。”
目送她离开后,荣祖耀脸上的轻松神色一敛,快步走到角落的复古座机旁,转动拨号盘。
与苏妄几句简短交代后,挂断电话,抬手自信地捋了捋额前卷发,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唉,一天天我为你们操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