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阿鬼正要上前架住苏妄——
却见那道向来颀长矜贵的身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直朝着万盈月的方向跪了下去。
阿泽阿鬼及门口保镖们赶忙转身回避。
“都给我出去!”万盈月压着几乎要崩断的情绪,阖眼喊道。
门被再次关上。
“oon……”苏妄抬起脸,只轻轻唤了这一声,眼泪便滑落下来,滚过他清隽却写满痛苦的脸颊,“求你……别不要我。”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苏妄,此刻所有的孤高自傲都被碾碎。
他不明白。
他只是想要一个她,明明多年的夙愿终于窥见一线曙光,为何她要亲手掐灭。
万盈月一直偏头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霓虹,面若冰霜。
然而,无人窥见的办公桌下,她夹着翡翠烟嘴的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我都答应你!”苏妄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起来!”万盈月声音发紧。
“月儿……”
“我叫你起来!”万盈月猛然站起身,声音拔高,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气愤和哽咽,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苏妄立刻起身,长腿急迈,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不哭。”
他低声哄着,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抚自己那颗快要碎裂的心。
两人脸上皆是泪痕。
“为什么赶你,也不走?”
“不走。”苏妄手臂收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你怎么对我,我都不走。这辈子,都不走。”
“我没有真心的。”
“你有。”苏妄松开些许,双手捧起她泪痕交错却依旧美艳惊人的脸,指腹温柔而珍重地为她擦拭泪水,眼中满是心疼与了然,“你赶我走的时候,心里比我还痛。”
那支早已自熄的烟,从万盈月指间滑落。她终于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两个小可怜,就这样互相抱着,依偎着汲取彼此的力量。
“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我昏迷三年,忘了你两次,伤了你的心两次。你怎么惩罚我,都是我活该。”苏妄擦了擦眼泪,望进她眼底,“可是oon,别做让你自己难受的事。我看不得你难过,看不得你这样折磨自己。”
爱常觉亏欠。
而他,亏欠她太多。
“才没有。”万盈月低声反驳,却将脸埋得更深。
“就算你真的没有心,没关系,我有。”苏妄轻吻她的发丝,“我的真心,从来只给你一个人。不管你要不要,它都是你的。”
他再次替她擦去脸颊的湿意,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静下来,低声说出至关重要的话:
“oon,鲍爷爷……应该没死。”
万盈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他:“赶你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苏妄摇头,“不可以拿这么重要的事来威胁你。”
聪慧如苏妄,早已从万鲍当初那些意味深长的嘱托,以及眼下诡谲的局势里,猜到了一二。
万盈月沉默片刻,终于卸下最后的心防。
她确实去银行的龙脉仓库看过,金管家就在那里守着。
老人家没想到,万盈月居然能如此迅速勘破这精心布下的迷局。
万盈月从金管家口中得知,万鲍已随宫宴亨离去。
这是一场交易。
条件是宫家从此不再骚扰五大家族,不再插手港城事务,不再为难万盈月。
赌注,是万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