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盈月别墅,客房浴室。
水汽氤氲,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男人挺拔的身影。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过苏妄线条分明的肩背,水珠沿着紧绷的肌肉滚落。
他闭着眼,水帘打在脸上,却冲不散心头那隐隐不安。
自从万鲍出事,万盈月表面看似逐渐恢复冷静,甚至开始处理集团事务、应对各方试探、甚至能与荣祖耀他们笑闹……一切都看似在回归正轨。
但苏妄太了解她。
她不是会被动等待,或仅仅依靠他人庇护的人。
越是危局,她越会主动出击,用最意想不到,甚至近乎疯狂的方式,去掌控局面。
她一定在策划着什么。
一个庞大、危险,甚至可能孤注一掷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里……没有他。
这个事实,比她的冷漠拒绝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与被排斥的痛楚。
他必须留在她身边,无论她计划着什么。
与此同时,书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夜色,只余一盏绿罩台灯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光晕。
万盈月坐在深棕色大班椅里,身影一半在光中,一半浸在阴影里。
阿泽、阿鬼、阿九、阿七和崔胜五人,在她面前站成一排,背脊挺直,等待着指令。
室内极静,只有万盈月指尖拈着一张素白的名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名片在灯光下翻转,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却像一枚决定命运的砝码。
终于,她停下动作,目光抬起,先落在阿七身上。
“阿七,你留在港城。”
阿七脸上闪过急切,双手飞快地比划起来:「大小姐!我跟你一起去!我能打,我能护着你!」
万盈月摇了摇头:“你走了,那两个小家伙怎么办?”
阿七立刻指向崔胜:「他可以留下!」
万盈月的目光随之转向崔胜,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崔胜,如果明天清晨,苏少还没离开这里,你能打过他吗?”
崔胜站得笔直,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可以试试!”
“我是要你拦他,不是杀他。”万盈月微微挑眉,“不能下死手。只是要让他……暂时‘休息’一下。”
崔胜闻言,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瞬间凝固,老实回答:“那……打不过,大小姐。苏少的身手,下死手都很难制住。”
万盈月被他直白的回答气笑,轻嗤一声,目光又扫向阿泽和阿鬼。
两人接触到她的视线,同时摇头。
阿泽开口:“大小姐,若真动起手,我们很难在不重伤苏少的情况下制服他。而且,苏少必然激烈反抗,我们也难免受伤,恐怕会耽误正事。”
万盈月沉默片刻,随即挥了挥手。
“去准备要带的东西。”
阿七再次跳出来,比划着:「大小姐!我一定要去!我……」
万盈月看着他因焦急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阿七的忠心,也知道他的能力。
而且有些仇,他们应该一起报。
“好。阿七,你跟着去。崔胜留下,药给他。”
她眸光微冷,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如...半夜都给他们放倒。”
几人神色一凛,齐声领命:“是!”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归寂静。
万盈月垂眸,看向手中那张名片。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眼神深不见底。
而后,伸出手,拿起书桌上鎏金座机的话筒,转动号码盘。
*
主卧。
万盈月洗好澡,换上一套浅色分体丝质睡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出神。
门上传来轻叩声。
“oon,睡了吗?”苏妄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睡了。”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随即,门把手转动,苏妄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