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盈月支起上半身,瞪向门口的颀长身影:“都说睡了,你还进来。”
苏妄反手带上门,长腿交替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身上,“陪你一起睡。”
万盈月索性坐直,对上他狭长的眼眸:“你到底是来睡觉的,还是来看我的?”
“看你。”他答得毫不犹豫,目光坦诚。
万盈月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故意换上轻快的语调:“妄仔,我突然好想吃大三元的陈皮红豆沙。明天你开完早会,中午买来月堃找我。”
“明天我们一起去。早会让莫总助主持。”
“我有早会要开,你也必须有!”
苏妄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渐渐深邃。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穿这刻意的支开。
他忽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褥上,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我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
万盈月脸上的轻松伪装,片片消融。
良久,万盈月迎上他灼灼的视线,轻声吐出残酷的事实:“你看不住我的。”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苏妄压抑的不安与恐惧。
他骤然抓住她的双臂,低吼:“你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对不对?!”
“妄仔,我一定要救外公回来。”万盈月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带着哽咽,“他在等我!能保护他、有能力去救他的人,不是已经不在了,就是年纪大了!我必须去救他!他是我外公啊!”
苏妄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自己反倒先红了眼眶,心如刀绞。
转而将她整个人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带着哀求:“oon,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求你了。”
“不可以。”
“万盈月!”苏妄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不会影响你的计划!但最起码……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必须在你身边陪着你。”
哪怕你真的是去赴死,黄泉路上,我也要陪你一起走。
万盈月环抱住他紧绷的背脊。
“苏妄,去过你自己的人生。你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有你的责任,你的……”
她的话被苏妄狠狠吻住,吞没在炽热而带着痛楚的唇齿交缠间。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占有,以及一种濒临绝望的挽留。
他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堵住她所有试图推开他、绝情的话语。
她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不明白,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一吻方休,苏妄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狭长的眼眸锁住她,一字一句,如同刻入骨髓的誓言:
“万盈月,我是在为你而活。撑着苏家?关我什么事?!我之所以接手,只是为了能追上你的步伐,能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没有你,你真以为我会独活?!”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眼神近乎疯狂:
“是你当年自己走过来抱住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想不要我?不可能!万盈月,我告诉你,不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要缠着你!你休想甩开!”
这番蛮横的宣告,带着不顾一切的深情,瞬间冲垮万盈月心防的最后一角。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决绝,在他这般赤诚而滚烫的爱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索性向后倒去,一个翻身滚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 “睡觉睡觉睡觉!!!”
苏妄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底的疯狂与痛楚缓缓沉淀。
黑暗中,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他脱下睡袍,穿着睡裤,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长臂一伸,将背对着的万盈月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一声十足的抱怨响起,“我现在很生气。”
苏妄勾起唇角,支起上半身,目光在黑暗中锁住她,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那我让你消消气。”
以吻封缄,而后,他的吻一路蜿蜒而下。
“哎!哎!妄仔~……”
所有的心疼、恐慌、愤怒与深入骨髓唯恐失去她的绝望,此刻都化作指腹按压揉捻。
这不是情欲的征服,而是献祭式的取悦。
他的取悦,是单方面将她的感受置于一切之上,就算自身的渴望也必须被按捺,且甘之如饴。
他像个虔诚的教徒,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将他的神明暂时拉回凡尘,哪怕只有片刻。
直到她身体的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化开,软软地陷在他怀里,他才终于停下所有动作,将掌心温暖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清理完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闭上的眼,“睡吧,我在。” 手臂收拢,将她护得更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