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水家的大小姐,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姑娘。
她干净、纯粹,本该被人捧在手心,悉心呵护,如何能受这般不白之冤?如何能被人这般污蔑、这般讥讽?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抑制的义愤之心,瞬间从心底涌起,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压过了所有的顾虑。
他不顾自己一旦暴露,便会被洞内众人围攻、必死无疑的危险,猛地从草丛中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汪少侠,你全想错了念头!”
他望着汪啸风,急切地辩解,语气里满是真诚:“我跟你说,水姑娘冰清玉洁,半点污秽都没有,你能娶她为妻,真是天大的福气,你不必胡思乱想,更不必信了那些坏人的造谣!”
水笙浑身一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万料不到,狄云竟会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只为了替她证明清白,只为了还她一个公道。
心中既有难以言喻的感激,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又有满心的担忧,怕他因此送命,怕他被众人围攻。
她急得声音发颤,连连摆手,催促道:“狄云,你快走!快些走啊!”
狄云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诚恳:“我知道,我知道我一旦现身,就很难脱身,可我非得对汪少侠说明白这事不可,免得你受了冤枉,免得你被人这般污蔑。”
他又转向汪啸风,嘴唇动了动,想说得更清楚些。
可他本就拙于言辞,平平常常一件小事,都难以说得连贯,何况是这般微妙、这般难以言说的事端?
他接连结结巴巴地说了七八句话,语无伦次,词不达意,非但没有打消汪啸风的疑心,反而像是欲盖弥彰,让汪啸风心中的猜忌与愤怒,更甚了几分。
水笙看得心急如焚,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喊道:“你……你快走!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只有来生再图报了,你快走啊!他们人多势众,大家都要杀你,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汪啸风站在一旁,看着水笙对狄云这般焦急、这般关切,看着她眼底对狄云的担忧,看着她对自己的冷漠与疏离,一股滔天的妒念,瞬间从心底翻涌而出,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他认定,水笙就是偏向狄云,认定他们二人早已暗通款曲,联手戏耍自己、羞辱自己,此刻的关切,不过是故作姿态的讥讽。
他怒喝一声,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狄云刺去,只想将这个破坏他一切、夺走水笙心思的人,碎尸万段。
狄云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伸指一弹,指尖凝聚的内力轻轻一触,便将汪啸风手中的长剑弹飞出去,“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不想打架,更不想伤害汪啸风,毕竟,那是水笙的表哥,是她曾经在意的人。
为了免得汪啸风去拾起长剑,再纠缠不休,徒增事端,狄云便轻轻伸出手掌,在汪啸风的肩头推了一把,只想将他推开,劝他冷静几分。
可他忘了,经过这半年的奇遇,他的内力早已远超从前,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手无缚鸡之力的狄云。
他一时之间,竟没有掌控好手中的力道,这轻轻一推,在汪啸风看来,却重如千斤。
只听汪啸风闷哼一声,竟被他一掌推得连连向后翻跌了几个筋斗,重重地撞在了石洞冰冷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狼狈不堪。
水笙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顾不上心中的委屈与愤怒,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去搀扶汪啸风,语气里满是急切:“表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狄云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愕然与愧疚。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从未想过要伤害汪啸风。
他连忙上前几步,对着汪啸风连连道歉,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住,汪少侠,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掌控好力道,真的对不住!”
可汪啸风此刻早已被妒愤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半句道歉,哪里看得见半分愧疚。
心中妒火与怒火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息,难以抑制,他死死盯着水笙搀扶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狄云愧疚的神情,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伪装,都是他们二人联手演给自己看的戏码。
他认定,水笙就是偏向狄云,认定他们二人早已联手打了自己,此刻的搀扶与道歉,不过是更进一步的讥讽与羞辱。
怒火攻心之下,他猛地抬起左掌,横挥而出,“啪”的一声脆响,重重地打在了水笙的右脸颊上。
力道之大,让水笙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发丝凌乱。
汪啸风双目赤红,语气里满是暴戾与厌恶,厉声喝道:“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