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尝试突破封印?
不对。
封印是从内向外守护的,外力无法突破。除非……
林动感知着那道波动的来源,瞳孔微缩——虽然他没有瞳孔。
是界碑的方向。
刑天。
她在做什么?
波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信息流,穿透层层虚空,传入阵眼核心。
不是声音。
不是画面。
只是纯粹的情绪。
那是刑天的情绪。
焦急。
担忧。
还有一丝……
愤怒?
林动怔住。
刑天在愤怒?
那个守界三万年、从未离开一步、从未流露任何情绪的人,在愤怒?
为什么?
信息流继续传来,渐渐拼凑出一些片段——
界碑之外,有异动。
不是虚渊。
是另一股势力。
圣阳神庭。
林动心头一凛。
圣阳神庭——那个曾被守护者“墟”击退、却在暗中觊觎了不知多久的第三方势力。他们一直没有真正消失,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他们来了。
趁虚渊封印刚换人、趁源界内部动荡、趁刑天独守界碑无人相助……
他们来了。
信息流的最后,是一道极其微弱的画面——
界碑之外,无垠虚空之中,无数道光点正在汇聚。那些光点呈金色,与神族的神力截然不同——更炽热,更霸道,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阳神庭的大军。
为首者,是一道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有那双眼睛,穿透无尽虚空,直视着界碑后的源界。
那双眼睛里,有贪婪。
有渴望。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忌惮。
画面消散。
阵眼核心重归寂静。
但林动的意识,却再也无法平静。
圣阳神庭。
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绝非巧合。
他们知道虚渊封印换人了。
他们知道源界内部正在动荡。
他们知道刑天独守界碑,无人可援。
他们想趁火打劫。
林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早已没有身体。
他想起“墟”曾说过的话。
“圣阳神庭,曾是源界之外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三万年前终焉之战,他们本想趁虚而入,被老朽率人击退。但他们没有死心,一直在暗中窥伺。”
“如今,封印刚换人,虚渊未彻底平息,他们便来了。”
“这是最坏的时候。”
也是最好的时候。
对他们来说。
对源界来说,却是致命的危机。
林动睁开眼。
望向漩涡深处。
那里,是封印的核心。
是他要守的地方。
但他守的,不只是封印。
还有封印之后的那片土地,那些人。
那些等他回去的人。
那些他说“忘了我吧”,却偏不肯忘的人。
那些守着小院,守着茶盏,守着老槐树的人。
他不能动。
他是阵眼。
他离开一步,封印崩溃,虚渊重临。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刑天独战圣阳神庭。
看着源界腹背受敌。
看着那些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陷入绝境。
怎么办?
林动的意识急速转动。
然后,他感知到了什么。
那道巨大的法则之网上,那些神族战将的真名,忽然齐齐亮了一下。
不是幻觉。
是真的在亮。
而且越来越亮。
一个声音从那些真名深处传来,苍老、遥远,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孩子,想动?”
林动一怔。
“你们……”
“我等守了三万年,等的就是一个能动的机会。”那声音缓缓道,“你是阵眼,你不能动。但我等只是一缕残念,可以替你动一次。”
“就一次。”
“去帮他们。”
“去守住那道界碑。”
“去让那些宵小知道——”
“源界,不是他们能觊觎的地方。”
话音落下,无数真名轰然燃烧。
那些燃烧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冲天而起的洪流,涌入林动的意识之中,与他的感知融为一体。
刹那间,他“看见”了界碑。
看见了那道纤细而笔直的身影,独立于混沌之中。
看见了她面前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光点。
看见了为首那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
看见了刑天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平静。
和一丝极淡极淡的……疲惫。
三万年了。
她守了三万年。
如今,终于要面对另一场战争。
而这一次,没有人来帮她。
林动的意识顺着那道洪流,猛然向前冲去——
他不能离开阵眼。
但他可以让那些真名燃烧的力量,替他去。
去站在刑天身边。
去告诉那些圣阳神庭的来犯者——
源界,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