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顿了顿,他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洞悉核心的锐利,话锋直转:“可从第七重绝七窍开始,这条路就彻底变了。它不再是单纯的‘熬’,而是‘破’——打破肉身的常规桎梏,踏入另一种生命层次。”
“绝七窍,表面看是封死眼、耳、口、鼻、舌、身、意这七窍,让周身无懈可击,寻常偷袭、毒雾、音攻都近不了身。”魏坤抬手虚虚划了个圈,像是在描摹人体七窍的位置,“可这只是最浅显的表象。真正要修的,是一种脱离凡俗呼吸法则的状态,类似道家所说的胎息术,却比胎息更霸道、更彻底。”
洪清光下意识屏住呼吸,听得格外专注,连指尖的紧绷都忘了放松。
“人活一世,向来靠口鼻呼吸换气,一旦断了气息,片刻便会毙命。”魏坤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但绝七窍修成后,口鼻呼吸会彻底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体内自生的一股‘清气’。这股气并非内劲,也非气血,而是生命本源的能量,会在经脉中自动流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它能滋养脏腑,强化筋骨,甚至替代呼吸的作用,让修炼者哪怕封闭七窍,也能存活、战斗,甚至突破境界。”
他看向洪清光震惊的眼神,轻轻颔首:“这才是《亢龙功》真正的难关。前六层靠毅力就能扛过去,可绝七窍,拼的不是狠劲,是对自身生命本源的领悟,是打破‘人必须呼吸’的固有认知。多少弟子卡在这一层,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累,而是始终无法引动那股自生清气。洪门百年,没人能修成《亢龙功》,根源就在这里。”
洪清光听完魏坤对绝七窍的解读,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紧绷的肩头又绷紧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封闭七窍,靠体内自生清气存活?这……这真的是凡人能做到的事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鼻,仿佛此刻就能感受到窒息的恐慌。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再多江湖奇术、武道异功,也从未听过如此颠覆认知的修炼之法。
人活一世,呼吸便是根本,断了呼吸便等于断了生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而《亢龙功》竟要打破这份根本。
魏坤缓缓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依旧摩挲着身前的古卷,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带着一种沉淀了百年的平静:“我未曾修成,自然无法亲证。”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林间的晨光,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洪门先祖既然能创出这功法,且凭此突破宗师境,便说明这法门绝非空谈,必然是可以修成的。”
“先祖能成,后人却未必……”洪清光的眉头拧得更紧,话锋陡然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急切,“温羽凡……他能成功吗?”
这话一问出口,藏经阁里的空气似乎都静了几分。
她知道温羽凡的坚韧,但绝七窍所要打破的,是人之为人的根本节律,这早已超出了“毅力”的范畴。
魏坤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终于道出了核心:“这正是我今日与你说这些的原因。”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我之所以认定温羽凡能成,是因为他与洪门历代弟子都不一样。”
“他丹田被废、双目失明,却从未放弃武道之路,仅凭肉身硬撼强敌,这份心性本就异于常人。更重要的是,他……嗯……”魏坤欲言又止,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透着笃定,“总之,就算我们不从旁干预,假以时日,他也定然能摸到绝七窍的门槛,修成这门功法。”
洪清光听得心头一动,刚要松口气,却被魏坤接下来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魏坤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紧迫感,“他与岑天鸿的三年之约,如今只剩下一年。正常情况下,要修成绝七窍怎么也需要个三五年之功,更遑论他还要继续修炼后面的铸金身、无漏体,最终突破宗师境。”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年时间,要走完别人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路,难如登天。所以,必须有人推他一把,为他创造最适合的条件,帮他缩短这个过程。”
洪清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不管她是否真心认同新神会的理念,温羽凡都是当前洪门最关键的助力。
她下意识地往前半步,语气急切:“该怎么做?只要能帮到他,不管是需要洪门出力,还是我亲自出面,都没问题。”
魏坤看着她急切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吐出两个字:“冰岛。”
“冰岛?”洪清光愣住了,眼底满是疑惑,“您是要让温羽凡去那里?那地方冰天雪地,环境极端,怎么会适合修炼?”
“正因为环境极端,才适合他。”魏坤解释道,“冰岛常年被冰雪覆盖,天地间的能量纯粹而凛冽,没有世俗的纷扰,也没有多余的气机干扰。这种极致纯净又酷寒的环境,最能磨砺人的心神,也最容易让人沉下心来,感知自身的生命本源——这正是他突破绝七窍所需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许:“你安排一下,让他尽快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