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黑市的影夫人摊位。”杨辰盯着她的疤痕,“她是不是叫沈清寒?二十年前在‘论剑台’被人暗算,从此失踪……”
白影手里的银丝剑“当啷”落地,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却在触及脸颊的瞬间凝成冰珠:“师父……是被狼牙帮的老东西害的……他们抢了她的剑谱,还划伤了我……”
原来所谓的“鬼剑仙子”,是沈清寒的徒弟林霜。当年沈清寒被狼牙帮暗算,临终前将玉佩交给她,让她带着剑谱躲进这矿洞,用玄铁母的寒气淬炼剑术。这些年她守着矿洞,一边练剑一边等机会报仇,却被外界传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鬼魅。
“狼牙帮的大部队来了。”阿金挣脱冰雾,举枪指向洞口,“看样子是带了火器。”
林霜弯腰捡起银丝剑,眼神重新变冷,却多了几分决绝:“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杨辰将煞灵刃横在身前,月魄晶的光芒与林霜剑上的寒气交织,竟生出种奇异的默契:“你的剑快,我来破他们的火器阵。”
林霜点头,身影一闪隐入岩壁阴影。阿金扛起少年退到矿洞深处:“你们小心!”
洞口传来火药引线燃烧的“滋滋”声,杨辰深吸一口气,煞灵刃的煞气突然暴涨,月魄晶的柔光紧紧裹住戾气,形成道赤金相间的剑气,迎着涌进来的狼牙帮众人劈了过去——剑气扫过之处,玄铁母的碎片飞溅,撞向火器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半洞的炸药。
浓烟中,银丝剑的白光如同鬼魅,每道剑光闪过都带起片血雾与冰碴。林霜的身法快得几乎成了残影,素裙在火光中翻飞,像朵在血火里绽放的白梅。
杨辰的煞灵刃则如赤色怒龙,专挑火器手下手,月魄晶的温润中和了煞气的暴戾,既没伤及无辜,又让敌人瞬间失去行动力。两人一刚一柔,一热一寒,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最后一个狼牙帮成员倒下时,林霜的银丝剑正抵在帮主的咽喉。老帮主哆嗦着求饶,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剑谱:“剑谱……给你……饶我一命……”
林霜看着剑谱上师父的字迹,眼泪再次落下,这次却没结冰,顺着疤痕滑落:“晚了。”
银丝剑收回时,老帮主已没了声息。林霜将剑谱紧紧抱在怀里,对杨辰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杨辰摇摇头,捡起地上的玄铁母碎块:“这些够铸把新剑鞘了。”他看了眼林霜腰侧的血迹,“你的伤,灵溪镇上的青禾医馆能治,她的药比矿洞的寒气管用。”
林霜摸了摸腰侧,低声道:“等我把师父的剑谱整理好……会去的。”
走出矿洞时,阿金正给少年包扎伤口,见他们出来,咧嘴一笑:“搞定了?这‘鬼剑仙子’看着凶,身手是真利落啊!”
林霜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月光,素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眼杨辰的背影,突然扬声道:“他日若遇麻烦,可来寒剑谷找我。”
杨辰抬手挥了挥,没回头。阿金撞了撞他的胳膊:“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吧?”
杨辰笑了笑,摩挲着剑柄上温润的月魄晶:“她心里的位置,早被师父和剑谱占满了。”
少年突然指着矿洞方向,惊讶地张大嘴:“你们看!”
众人回头,只见矿洞深处飘出点点白光,像萤火虫般绕着林霜飞舞,银丝剑的寒气渐渐散去,反而透出层柔和的光晕。林霜抬手接住颗白光,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竟比月光还亮。
“那是……剑魄吧?”阿金喃喃道,“传说只有心怀执念的剑客,达成心愿后才会凝聚的东西。”
杨辰望着那片白光,突然想起影夫人说过的话:“有些看似阴冷的存在,只是把温柔藏在了最深处。”他握紧煞灵刃,转身往灵溪镇的方向走,“走了,该给我的剑鞘找个好铁匠了。”
火把的光在身后拉长,矿洞的呜咽声变成了轻柔的剑鸣,像谁在低声哼唱。阿金拽着少年快步跟上,嘴里还在念叨:“鬼剑仙子……这名号得改改,叫‘清霜仙子’才对嘛……”
夜风掠过山林,带着玄铁母的清寒,也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就像某些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总要等一场相遇,才肯悄悄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