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的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露水,将晨光踩出细碎的光斑。他刚从锻造坊取回新铸的剑鞘,沉水钢的幽蓝灵韵顺着指缝漫上来,与煞灵刃的戾气缠成细索,在腕间绕出半圈温润的弧。灵溪镇的早市正热闹,卖豆腐的王婶隔着两条街就喊他:“杨小哥,要不要带块热豆腐?灵溪姑娘说你煞气重,得多吃点温和的!”
他笑着应了声,刚要迈步,鼻尖突然窜进一缕熟悉的腥气——是秩序派特制的“蚀骨散”,混在油条摊的油烟里,淡得几乎让人忽略。杨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煞灵刃在鞘中轻轻震颤,月魄晶的柔光透过鞘身,在地上映出朵冰蓝的花。
“在找什么?”阿金叼着根油条从后面追上,肩膀撞了他一下,“青禾说你的新鞘得配个挂坠,我刚在首饰摊瞅见块不错的……”
话没说完就被杨辰按住。他指了指街角那棵老槐树,树后藏着三个灰袍人影,腰间的令牌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正是秩序派的标记。其中那个独眼汉子正对着下属比划,手势指向灵溪医馆的方向,嘴角的蛇形刺青随着狞笑扭动。
“张舵主?”阿金把油条一扔,长枪“噌”地从背后抽出,“上次在黑风渊让他跑了,没想到敢追这儿来!”
杨辰没动,只是盯着医馆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灵溪正弯腰给药圃里的薄荷浇水,素色的裙摆在晨露里晃出涟漪,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独眼张的下属已经摸出了淬毒的短刀,刀身泛着乌青的光,显然淬了能麻痹灵力的“锁灵散”。
“别惊动她。”杨辰的声音压得很低,煞灵刃突然出鞘半寸,月魄晶的光芒在刃尖凝成细针,“左边那个交给你,我去会会张舵主。”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窜出。独眼张刚要挥手示意动手,就觉后颈一凉,煞灵刃的锋芒贴着皮肤划过,将他刚要出口的指令堵回喉咙。
“张舵主倒是好兴致,大清早来灵溪镇赏景?”
独眼张浑身一僵,缓缓转身,脸上的狞笑僵成了错愕:“杨、杨辰?你怎么会……”
“托你的福,黑风渊底捡了块好料子,新铸的剑鞘正缺个试手的。”杨辰的刃尖微微用力,割破了对方的灰袍,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左肩——那里还留着上次被忆影剑划开的旧伤,“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独眼张的下属见状,举刀就想扑过来,却被阿金的长枪拦住。枪杆横扫间带起劲风,将两人的短刀震飞,枪尖抵住咽喉时还在滴着油条的油渍:“别急啊,你家主子还没跟我兄弟叙完旧呢。”
灵溪听到动静直起身,看到眼前的景象,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薄荷的清香混着杀气漫过来,她却没退,反而弯腰捡起块石头,作势要砸:“你们又来捣乱!”
“灵溪姑娘退后!”杨辰喊道,手腕翻转,煞灵刃逼得独眼张连连后退,后腰撞在老槐树上,震落满地槐花,“张舵主,赵叔让你来的?还是自己找死?”
提到“赵叔”二字,独眼张的眼神闪过丝慌乱,随即又换上狠厉:“少废话!护法说了,只要拿下你和灵溪,就能逼出林风手里的《医心要诀》!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不然……”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往地上一摔,“让你们尝尝蚀骨散的厉害!”
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气。灵溪早有准备,从药篮里抓出把晒干的清雾草,往空中一撒,草叶遇雾就燃,腾起的青烟将黑雾冲得七零八落:“这点伎俩还敢拿出来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