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解决了眼前困境,会回来感谢你。”罗彬说。
“不用啦,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哦对,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苏酥递给罗彬手机。
罗彬接过来,沉默一会儿,他又放在桌上,推回去。
“我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打给谁。”
话语间,罗彬笑了笑。
“啊……对不起……”苏酥赶紧道歉。
“没事。”罗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苏父扭头再看他。
那眼神,明显是要送客了。
苏酥同样起身:“我送你去村口,那里有车,可以进镇上。”
明显,苏父眼中透着两分不满,当然,他也不好说什么。
罗彬却没迈步,他稍稍皱眉,看着苏父的脸,随后又看向苏酥的脸。
“我能在这里住一天么?”
“我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舒服。”
罗彬稍稍抚了抚胸口。
“可以啊。”苏酥眼前微微一亮。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面前这个人,虽然瘦弱,虽然看上去病恹恹,但他直观流露出的气场就不一样,让人觉得接触了很亲近,很舒服。
“不舒服可以去村卫生所,你可以去挂盐水。”苏父要站起身。
苏酥赶紧走上前,压着他肩膀,说:“爸,你别这样。”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舒服?”罗彬目视着苏父。
苏父:“……”
最近村里的事情不安生,家家户户都恨不得在坟头上装摄像头了。
他每天也会上坟头走一遭,烧点纸。
再加上家里还有别的事情,已经够让人焦虑。
苏酥捡回来这么个人,这人可能是那伙人关的,现在还不肯走了。
他能舒服起来?
简直是如鲠在喉。
“我爸比较社恐,很少接触旁人,村里人都不怎么打交道。”苏酥小声说:“你别生气。”
她是个好人,因此能压着自家人的情绪,反而和罗彬说好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生气,就是单纯的字面,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心里头顶得慌,像是有人拿根棍子杵在你心门上。”罗彬再道。
苏父:“……”
他腾地一下起身,苏酥都没压住。
“你看,你一直没什么笑容,竹篾条把你手戳了至少十几个眼,你只是烦躁地摘掉了几根而已。”
“你不觉得,这样憋着很难受吗?你又没办法平和下来,这种感觉,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罗彬接连两句话,使得苏酥赶紧抬起苏父的手掌去看。
苏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罗彬。
“你……我……你……”
一时间,他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罗彬先前那两句,是真的让他更堵得慌。
可罗彬最后一句,说他这种感觉持续了一段时间。
对,除了家里来了罗彬,罗彬不走,他闷。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一股没由来的心闷,就在一天早上忽然出现,至此之后,怎么都挥散不去。
一个病恹恹的年轻,不,怎么看,罗彬都应该有三十了。
这样一个人,说出了他最近的心病,这么悬,这么神?
苏酥同样抬起头来,她稍有一些不解。
不过,自己父亲最近的情况,她是清楚的。
“是因为家里和村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哎,这些事情很磨人的。”苏酥说。
“不,不是事情。”
“是事。”
“这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苏酥姑娘,你去找一面镜子给我。”
罗彬看向苏酥。
苏酥眼中略古怪,是因为罗彬的称呼很怪。
当然,她没多说什么,匆匆回了自己房间,拿出来一面镜子。
“叔,你把这镜子,挂在这个地方,镜面朝着你家大门。”罗彬指着堂屋门上方的正中。
苏父照做。
当镜子挂上后,里边儿便多出来了一样东西,当然,大部分镜面里照出来了院门。
院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根黑漆漆,类似于针尖一样的物事,直穿门梁。
这,是煞!
人杰地灵,人不杰,反而伤,地则不灵。
这,就是先天算真正的传承!
哪怕是罗彬只在萨乌山学了一点点,就这一点点没被打乱,也能在一些事情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了?”
“如果有,你现在跟我走。”罗彬再道。
“这……是好一点了,没那么闷,不过,你不是不走吗?我让苏酥给你收拾个房间,你不用走的。”苏父稍有一些紧张。
农村的人多信奉一些东西,不能说纯属迷信,肯定有几分相应的道理,罗彬玄乎其玄的几句话,已然让苏父知道,他先前哪怕是几句话,都算是大声了。
这罗彬,非常人也!
“我不走,嗯,你要拿着刀。”
罗彬指了指墙角的柴刀。
“对了,苏酥,你准备一些空白的纸和笔,放在给我收拾的房间里,可以吗?”
罗彬再看苏酥,他这一番话很平和,笃定。
隐隐地,罗彬有个感觉。
这,才是命数?
回到本我,回到自身,入世,才能学好先天算?
他想在萨乌山闭关就是错的。
入世,才是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