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噼啪作响,将松木燃烧特有的油脂香气送入空气中。
吃饱喝足,人的思维总是会变得迟缓而慵懒。
乾启捧着手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热气的搪瓷杯子,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雪。
按照基沃托斯的时间,现在应该是上午八点,但在红冬这片被永恒冻土覆盖的土地上,天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铅色,分不清昼夜。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个特殊的日子。”
时雨靠坐在窗台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银色的扁酒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壶身。
她看着墙角那一本被撕得只剩下几页的挂历,语调里带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感慨。
“怎么了?”
“伊凡·库帕拉节。”和香接过了话茬,她正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擦拭着那台天文望远镜的镜筒,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解释道,“往年的这个时候,中央广场那边应该已经人山人海了。”
“是吗?”
乾启闻言,微微挑眉。
作为夏莱的老师,他对红冬的这个传统节日早有耳闻。
那是红冬联邦学院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庆典,为了纪念那位建立了红冬联邦的“传说中的会长”,虽然现任会长坚称那就是她自己就是了。
“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会有巨大的花车游行,还有甜得发腻的糖果雨。”
和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穿过乾启刚刚封好的窗户缝隙,投向遥远的彼方。
“并且广场中央会竖起巨大的切里诺会长雕像,虽然每一次的造型都很奇怪,但不得不说,那是唯一能让人感受到‘热闹’的时候,而工程部的人会把积雪扫空,点燃巨大的篝火,大家围着火堆跳舞,直到靴底都磨穿。”
“对了,还有无限供应的饮料。”时雨补充了一句,舌尖舔过有些干燥的下唇,“虽然大部分都是兑了水的劣质货,但在那种氛围下,就算是白开水也能喝出伏特加的味道。”
说到这里,两人的情绪都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旧校舍里,别说花车和篝火,就连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未知数。
“可惜了。”和香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擦拭镜筒,“今年的伊凡·库帕拉,我们只能在这里对着彼此那张看腻了的脸,以及这漫天的风雪发呆。”
“……”
乾启放下杯子,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目光却落在了炉边的柴火堆上。
几根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烂木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火苗虽然还算旺盛,但如果没有新的燃料补充,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很快就会随着灰烬一同冷却。
“我去外面找点木柴。”乾启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我和你一起去。”和香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效率高点,而且要是遇到熊……”
她的话还没说完,屋外那呼啸的风声中突然夹杂进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咔嚓、咔嚓。
是脚步声!
而且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
“……”
屋内的三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熊?”乾启压低了声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不,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被熊追赶。”时雨将酒壶塞进怀里,顺手抄起了角落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爱枪——当然如果榴弹发射器能算枪的话,“看来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过节还有野味送上门。”
和香则迅速将望远镜搬到身后,同样抓出爱枪,身子微微下蹲,摆出了防御姿态。
脚步声越来越近,仔细一听,发现就在门口。
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