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妪的儿子在一旁听得仔细,忙不迭地拱手道谢:“多谢先生!只要能治好家母的病,我们必定遵医嘱服药。”陈墨林摆了摆手,又叮嘱道:“丸药制作,需讲究炮制之法,药材亦需道地。我这便遣人去采买道地药材,亲自炮制,炼蜜为丸,你三日后再来取药。服药期间,切记保持心情舒畅,勿动怒,勿劳累,饮食清淡,如此方能事半功倍。”
第三回 道地药材精炮制 口传心法蕴乾坤
三日后,王妪的儿子如约来到陈家医馆取药。推开医馆后门,只见一个小小的炮制坊里,陈墨林正带着弟子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晾晒的药材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药材与蜜香混合的气息。
炮制坊的墙角,堆着一堆刚采来的柴胡,根茎粗壮,色泽黄亮,正是春采的柴胡苗。陈墨林指着柴胡对弟子道:“柴胡疏肝,贵在春采。春日阳气生发,柴胡得春木之气最盛,疏肝之力最强。这是祖上口传的经验,《神农本草经》虽载柴胡性味归经,却未言明采收时令,唯有民间医者代代实践,方知时令对药效的影响。”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根柴胡,用剪刀剪去须根,又放入清水中反复冲洗,沥干水分后,放入锅中文火炒制,直至表面微黄,散出香气。“炒柴胡,能减其寒性,增强疏肝理气之功,若生用,则寒性偏盛,恐伤脾胃,老夫人脾胃本虚,故而需用炒柴胡。”
另一边,弟子正忙着处理土元。只见土元被放入酒中浸泡,酒气蒸腾,带着一股腥气。陈墨林走上前,指点道:“土元性寒,味咸,有小毒,酒浸之后,能去腥解毒,增强活血通络之力。这法子,是我祖父从一位老药农那里学来的,未曾见于医书,却是实践中摸索出的门道。你看,酒浸后的土元,色泽暗红,药效方能更好地发挥。”说罢,他亲自将酒浸后的土元捞出,沥干酒液,放入锅中翻炒,直至酥脆。
地龙与全虫的炮制,更是讲究。地龙需用清水洗净泥沙,再用黄酒闷润,使其质地变软,便于粉碎;全虫则需去头足,用文火炒制,减其毒性。陈墨林手持炒勺,目光专注,口中念念有词:“全虫去头足,毒减而效存,文火炒制,性温而不燥。这是我家传的炮制心法,祖父说,早年民间治风痫,全虫生用,常有患者出现恶心呕吐之证,后经反复实践,才摸索出去头足炒制之法,此乃实践出真知啊。”
弟子在一旁认真记录,又问道:“先生,方中的天麻,为何要用蒸制之法?”陈墨林放下炒勺,拿起一块天麻,道:“天麻得定风草之名,专治肝风内动。蒸制后的天麻,质地坚实,药效更醇。《本草纲目》虽载天麻‘主诸风湿痹,四肢拘挛’,却未详述炮制之法。我曾见乡间老医蒸制天麻,说此法能使天麻的有效成分更易析出,用于头痛癫痫,效果更佳。后来我多次试验,果然如此。这便是民间口传知识的妙处,藏着许多未被文献记载的智慧。”
待所有药材炮制完毕,陈墨林便将药材一一粉碎,过筛,研成细粉。随后,他取来上等的蜂蜜,放入锅中,文火熬炼,直至蜜液变得稠厚,能“滴水成珠”。“炼蜜为丸,蜜的火候至关重要。”陈墨林对弟子道,“嫩蜜清热,中蜜和中,老蜜补肾。老夫人久病体虚,需用中蜜,既能调和药性,又能健脾和胃。”他一边说,一边将药粉倒入蜜液中,反复搅拌,揉成面团状,再搓条,分剂,搓成一个个圆润的丸药,每丸重约三钱,用蜡纸包裹妥当。
看着眼前的丸药,王妪的儿子心中满是敬佩。他接过药包,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捧着的不是药,而是陈墨林先生的心血与智慧。陈墨林又叮嘱道:“此丸每日服三次,每次一丸,温水送服。切记,丸药起效慢,需坚持服用,不可半途而废。”
第四回 初服丸药见微效 夜眠渐安愁云散
王妪接过儿子取回的丸药,看着那一个个蜡纸包裹的小圆球,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放入口中,只觉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并无汤剂那般苦涩难咽。她轻轻咽下,只觉得腹中暖暖的,竟没有一丝反胃之感。
自此,王妪便遵医嘱,每日按时服药。起初的几日,她并未觉得有何明显变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儿子见状,便劝慰道:“娘,先生说了,丸药起效慢,您再坚持几日看看。”王妪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服药。
第七日的清晨,王妪醒来时,忽然发觉,昨夜竟一觉睡到了天亮,没有像往常那般辗转反侧,也没有被头痛惊醒。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她摸了摸右侧的头颅,那股缠人的隐痛,竟淡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隐隐作痛。
这一日,王妪的儿媳做了她爱吃的小米粥,她竟吃了满满一碗,腹中也没有出现往日的腹胀之感。午后,她坐在院中晒太阳,邻村的李婶来串门,二人聊起家常,李婶说起自家的烦心事,王妪听了,心中虽有波澜,却并未像往常那般怒火中烧,右侧的头痛也没有发作。她暗暗惊奇,看来这丸药,真的起作用了。
又过了半月,王妪的头痛发作次数明显减少,即便偶尔因琐事动了气,头痛也只是轻微发作,忍一忍便过去了。更让她惊喜的是,那困扰她十年的癫痫,竟一次也没有发作过。夜里睡觉,再也不用数着窗外的星星到天亮,躺下不久便能沉沉睡去,连梦都变得安稳了。
王妪的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眉宇间的愁云消散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她逢人便说:“陈先生的丸药真是神了!我吃了半辈子药,从没这么舒服过。”乡邻们见她气色好转,也纷纷为她高兴,那些曾和她一样受慢病困扰的人,也纷纷慕名去陈家医馆求医。
一日,王妪服完了第一料丸药,便迫不及待地让儿子带她去医馆复诊。她拉着陈墨林的手,激动得眼眶泛红:“陈先生,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现在头不痛了,觉也睡好了,癫痫也不发作了,这都是您的功劳!”陈墨林笑着为她诊脉,见其脉象弦缓平和,舌象也已大为好转,便欣慰道:“老夫人,你的气血已然调和,肝风渐熄,瘀血渐散,这正是丸药缓治之功。不过,你这病缠延十年,根基未稳,还需继续服药巩固。我再按原方稍作加减,增强养阴安神之力,你继续服用,定能彻底痊愈。”
王妪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信赖。她紧紧握着陈墨林的手,道:“先生,我听您的!这丸药我一定好好吃,再也不畏惧吃药了。”陈墨林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满是欣慰。他知道,这小小的丸药,不仅调理着王妪的身体,更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而这丸药背后的方子,藏着的不仅是君臣佐使的配伍智慧,更是中医“实践先于文献”的传承,是口传心授的民间经验,在岁月的流转中,绽放出的济世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