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茸灵脊记(上卷)(2 / 2)

三月三歌圩当天,盘阳溪畔人声鼎沸,四邻八寨的壮家儿女齐聚于此,对歌、抛绣球、跳铜鼓舞,热闹非凡。阿蛮带着炮制好的金毛狗脊草药,在歌圩上设摊,为往来的人们义诊。正当他为一位老人诊断关节疼痛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身着另一种壮锦服饰的后生,神色慌张地跑到摊前,为首的后生名叫岩松,是隔壁达努寨的族人。

“阿蛮兄弟,求你救救我们寨的阿嫂!”岩松气喘吁吁地说,“阿嫂三天前生下一个男娃,可产后一直畏寒怕冷,浑身出虚汗,关节疼得厉害,连奶水都没有,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阿蛮听闻,心中一紧,产后妇人气血亏虚,若遇寒湿侵袭,极易导致“产后痹症”,兼之气血不足,乳汁不下,病情凶险。

阿蛮当即收拾好草药,跟着岩松赶往达努寨。达努寨位于更高的山间,气候更为寒凉,此时山间雾气浓重,寒湿之气更盛。来到产妇家中,只见产妇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裹着厚厚的被褥,却仍瑟瑟发抖,脉象细弱无力,舌苔白腻。产妇的婆婆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我们已经请了好几个巫医,都说是中了邪,可祭祀过后,阿嫂的病情越来越重!”

阿蛮为产妇诊断后,心中已有定论:产妇产后气血大虚,寒湿之邪乘虚而入,导致气血凝滞,经络阻滞,故关节疼痛、畏寒怕冷;气血不足,无法化生乳汁,故乳汁不下。中医有云“产后多虚多瘀”,治疗需以补气养血、散寒祛湿、通络下乳为主。

阿蛮取出带来的金毛狗脊,搭配黄芪、当归、川芎、通草等草药,开始熬制药汤。“金毛狗脊温通经络,散寒祛湿;黄芪补气升阳,固表止汗;当归补血活血;川芎活血行气;通草通络下乳。”阿蛮一边熬药,一边向族人解释,“此方能兼顾气血、寒湿、经络三端,标本同治。”药汤熬好后,阿蛮用小勺,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药汁喂入产妇口中,又取适量药汤,兑入温水,为产妇擦拭身体,重点擦拭关节部位。

第一剂药服下后,产妇的呼吸渐渐平稳,畏寒的症状有所缓解,身上的虚汗也少了一些。阿蛮又调整配方,减少了川芎的用量,增加了党参、白术,增强健脾益气之力,同时用金毛狗脊、艾草、生姜煮成药浴汤,让产妇进行药浴。药浴时,阿蛮叮嘱产妇的家人,用温热的草药包热敷产妇的乳房和关节部位,促进气血流通。

次日清晨,产妇终于苏醒过来,能够微弱地说话,畏寒的症状大为减轻。阿蛮又为她开了一剂益气养血、通络下乳的药汤,配伍金毛狗脊、当归、王不留行、穿山甲(注:此处为神话创作,现实中穿山甲为保护动物,禁止使用)等草药,同时指导产妇的家人为她准备小米粥、鸡汤等滋补饮食。

三日之后,产妇的关节疼痛基本消失,能够下床活动,乳汁也渐渐通畅,婴儿终于吃上了母乳。达努寨的族人们对阿蛮感激不尽,寨老带着族人来到瑶山寨,送上精心制作的壮锦和陈年桂花酒,向阿蛮请教金毛狗脊的药用之法。阿蛮毫无保留地将配伍经验传授给他们,还带着达努寨的族人来到盘阳溪畔,辨认金毛狗脊的生长形态,讲解采摘和炮制的要点。

在交流中,阿蛮得知,达努寨因地处高寒山区,产妇产后痹症、老人风湿痹痛等病症更为常见,他们也有自己的草药使用经验,比如用当地的野花椒煮水擦拭关节,能缓解疼痛。阿蛮将这种方法记在心中,尝试将野花椒与金毛狗脊配伍使用,发现对于寒湿重症,效果更佳。这种不同村寨间的经验交流,让金毛狗脊的应用更加广泛,也让民间的口传知识不断丰富。

阿蛮看着两个村寨的族人相互学习、共享草药智慧,心中感慨:中医的智慧,从来不是孤立的,而是在不同地域、不同族群的实践中,相互交融、不断发展。金毛狗脊从瑶山寨的一味草药,变成两个村寨共同的治病良药,正是这种“实践先于文献”的传承方式,让传统医学得以生生不息。那些未被记载的配伍技巧、炮制方法,在口耳相传中,成为滋养生命的宝贵财富。

第四回 暴雨突至疫蔓延 群防群治显奇效

春末夏初,桂南地区降雨增多,盘阳溪水位暴涨,连日的暴雨将山谷淹没,道路泥泞难行,村寨与外界隔绝。暴雨过后,气温骤升,湿热之气蒸腾,瑶山寨中突然爆发了一场疫病:族人们纷纷出现发热、呕吐、腹泻、全身乏力的症状,有的还伴有关节酸痛、皮肤黄疸,病情传播迅速,短短几日,寨中已有数十人染病。

寨老紧急召集族人,将病患集中安置在寨中闲置的吊脚楼里,避免交叉感染。阿蛮每日奔波于病患之间,诊断病情,熬制药汤。他发现,此次疫病是因暴雨导致环境潮湿,湿热之邪侵入人体,损伤脾胃运化功能,导致“湿热蕴脾”“肝胆湿热”,若不及时治疗,极易引发严重后果。

阿蛮根据中医“清热利湿、健脾和胃”的理论,调整了金毛狗脊的配伍方案。他将金毛狗脊与黄连、黄芩、茯苓、薏苡仁等草药搭配,金毛狗脊温通祛湿,黄连、黄芩清热燥湿,茯苓、薏苡仁健脾利湿,共奏清热利湿、健脾和胃之功。对于伴有黄疸的病患,还加入了茵陈、栀子,清热利胆退黄;对于呕吐、腹泻严重的病患,则增加了藿香、佩兰,芳香化湿、和中止呕。

为了控制疫病蔓延,阿蛮组织族人开展群防群治:一方面,每日用金毛狗脊、艾草、菖蒲煮水,喷洒在村寨的各个角落,净化环境,驱散湿热之气;另一方面,让健康的族人饮用少量稀释的药汤,起到预防作用。他还教族人用生石灰铺设在房屋周围,吸收湿气,防止病菌滋生。

寨中有个叫阿福的后生,染病后病情最为严重,高热不退,剧烈呕吐腹泻,浑身皮肤发黄,已经陷入昏迷。阿蛮日夜守在他身边,每隔两个时辰便为他喂一次药汤,用温热的药汁擦拭他的身体,物理降温。阿福的家人按照阿蛮的叮嘱,为他更换干净的被褥,保持室内通风。经过三日的悉心照料,阿福的体温渐渐下降,呕吐腹泻的症状得到控制,皮肤黄疸也开始消退,终于苏醒过来。

在阿蛮的带领下,族人们团结一心,各司其职:年轻后生负责采挖草药、运送清水;妇女们负责熬制药汤、照顾病患;老人则在家中用草药熏烤房屋,传授预防疫病的口诀。那些口传的经验,如“雨后需晒衣,避免湿气侵”“晨起喝姜汤,健脾驱寒邪”,在疫病防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十余日后,寨中的疫病得到了有效控制,病患们陆续康复,村寨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阿蛮将此次疫病的治疗经验整理成口诀,教给族人:“湿热疫病起,黄连黄芩配狗脊;茵陈栀子退黄疸,藿香佩兰止呕逆;预防需饮菖蒲水,环境消毒用石灰。”这些口诀简单易记,在族人间口耳相传,成为应对湿热疫病的宝贵财富。

阿蛮站在盘阳溪畔,看着清澈的溪水缓缓流淌,岸边的金毛狗脊在雨后显得更加鲜嫩。他深知,此次疫病的防治成功,不仅得益于金毛狗脊的药用功效,更得益于先民们在长期实践中积累的群防群治经验。这些未被文献记载的民间智慧,源于生活,用于生活,比刻板的文字更具生命力,也印证了中国传统医学“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深刻内涵。下卷之中,这份口传的草药智慧,或将遭遇文献记载的碰撞,而金毛狗脊的传奇,也将在新的考验中继续书写。

上卷已完整呈现瑶山寨先民对金毛狗脊的探索实践,从初解湿痹到配伍疗疹,从救治产妇到群防疫病,融入了中医辨证论治、配伍用药、治未病等核心理论,更通过多个鲜活病案展现了“实践先于文献”的传承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