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灵犬衔恩舔毒汁 忠魂殉义护孤星
金毛犬虽已中毒,却丝毫没有退缩。它深知,若此刻停下,朱元璋便再也无生还之机。它强撑着身体,继续用舌尖舔舐,每一次舔舐,都伴随着毒汁的吸入,每一次吞咽,都让它的身体愈发沉重。它的毛色渐渐失去了光泽,由赤金转为暗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四肢开始抽搐,却依旧坚守在朱元璋身旁,不肯离去。
中医讲“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朱元璋自幼劳作,体质虽弱,却有几分先天正气。金毛犬的唾液不仅稀释了毒汁,更以其温热之性,温通了朱元璋被毒邪阻滞的经络,唤醒了他体内的正气。渐渐地,朱元璋的眼皮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朱元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着天空,夕阳如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浑身酸软无力,腹中仍有隐隐作痛。当他看到身旁的金毛犬时,心中一紧。那只平日里活泼好动的金毛犬,此刻正趴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乌黑的涎水,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已是奄奄一息。
朱元璋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他挣扎着爬到金毛犬身边,轻轻抱住它的脖颈,泪水夺眶而出:“阿金,是你救了我……是我害了你啊!”金毛犬感受到主人的怀抱,艰难地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随后便垂下头,再也没有了动静。
朱元璋抱着金毛犬冰冷的身体,悲痛欲绝。他想起往日与金毛犬相伴的时光:它随他放牧,帮他驱赶野兽;他饥饿时,它会四处寻觅野果给他;他受欺负时,它会挺身而出保护他。这只通人性的灵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的重生。他在荒丘之上,挖了一个土坑,将金毛犬小心翼翼地掩埋,又在坟前立下一块石头,含泪发誓:“阿金,今日你舍命救我,若我他日有幸成事,必当铭记你的恩情,让你的名字流传千古!”
此时,朱元璋体内的毒邪虽已大部分被吸出,但仍有残余。他只觉腰膝酸软,头晕耳鸣,这正是毒邪伤肾、肝肾亏虚之象。中医言“肾主骨生髓,肝主筋”,毒邪耗伤肝肾精血,故筋骨失养,出现腰膝酸软之症;“肝开窍于目,肾开窍于耳”,肝肾不足,故头晕耳鸣。他强撑着站起身,牵着牛群,一步一回头地望着金毛犬的坟茔,缓缓向村落走去。
第四部分 荒丘偶识金毛蕨 乡老口述疗疾方
朱元璋回到村落,王老汉见他面色苍白,神情憔悴,连忙询问缘由。朱元璋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王老汉听罢,感叹不已:“阿金真是条义犬!这荒丘之上,毒草甚多,你能捡回一条性命,全靠它啊。”随后,王老汉取来家中的草药,煮了一碗汤药让朱元璋服下。这汤药由甘草、绿豆、金银花组成,正是民间常用的解毒之方——甘草解毒调和诸药,绿豆清热利尿排毒,金银花清热解毒,三药合用,共奏解毒之功。
朱元璋服下汤药后,腹中痛感渐消,精神也好了许多。他向王老汉打听,那日他采的究竟是何种毒草。王老汉思忖片刻,说道:“听你描述,那草叶片肥厚,翠色欲滴,想必是‘断肠草’一类,此草性烈,误食者多无生还之机,你能活下来,实属万幸。”随后,王老汉又带着朱元璋来到荒丘之上,辨认各类野菜与毒草,详细讲解其形态、气味与功效,将自己毕生积累的民间识药经验,倾囊相授。
在金毛犬的坟茔附近,朱元璋发现了一丛奇异的蕨类植物。这植物高达数尺,根茎粗壮,表面覆盖着一层金黄色的绒毛,如金毛犬的皮毛一般,阳光下熠熠生辉。其叶片舒展如羽,脉络清晰,绿意盎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王老汉见了,说道:“此草名为‘金毛蕨’,因其根茎绒毛如金而得名,在乡野间颇为常见,却少有人知其药用价值。”
朱元璋看着这丛金毛蕨,心中一动。他想起金毛犬的毛色,想起它舍命相救的恩情,心中暗忖:“此草绒毛如金,与阿金毛色相似,又长于阿金坟侧,莫非是阿金的魂魄所化?”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只见根茎处的绒毛柔软而细密,用手触摸,温热顺滑,竟有几分暖意。
王老汉见他对这金毛蕨颇为关注,便说道:“这草虽不起眼,却有几分妙用。前岁张猎户上山捕猎,不慎从崖上摔下,腰脊损伤,卧床不起,遍服汤药无效。后来他妻子在荒丘采野菜时,发现了这金毛蕨,听老一辈人说其根茎可治腰痛,便采了些回家,刮去绒毛,洗净切片,用黄酒煎服,再以其汁调敷患处。没想到,半月之后,张猎户便能起身行走,一月之后,竟已痊愈。”
朱元璋闻言,心中暗道神奇。王老汉又接着说道:“还有村西的李妇人,产后气血亏虚,腰膝酸软,畏寒怕冷,连走路都困难。我让她采金毛蕨根茎,与当归、熟地、杜仲一同煲汤服用,不出一月,她的身子便硬朗了许多。这草味甘苦,性温,入肝肾经,能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正是治腰膝酸痛、下肢痿软之良药。”
朱元璋将王老汉的话一一记在心中。他想起自己中毒后腰膝酸软、头晕耳鸣之症,正是肝肾亏虚之象,而这金毛蕨恰能补肝肾、强筋骨,想必对自己的身体大有裨益。他采了一些金毛蕨的根茎,带回家中,按照王老汉所说的方法,刮去绒毛,洗净切片,用清水煎服。服药之后,只觉一股温热之气从腹中升起,顺着经络蔓延至四肢百骸,腰膝酸软之感渐渐消失,头晕耳鸣之症也大为缓解。
他深知,这看似普通的蕨类植物,蕴含着民间百姓代代相传的智慧。它未载于任何药典,却在乡野间救死扶伤,这正是中国传统医学“实践先于文献”的生动体现。那些口耳相传的疗疾方,那些田野间的实践经验,虽未被笔墨记录,却以其独特的疗效,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健康。朱元璋望着金毛犬的坟茔,又看了看手中的金毛蕨,心中暗暗发誓:他日若能富贵,定要将这救命的仙草载入药典,让它的功效惠及更多百姓,也以此纪念舍命救他的金毛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