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绒承古脉 金狗护浙脉 金狗护浙乡
楔子
天目山横亘浙北,云雾如纱裹着千年苍莽,苕溪如练穿流平原,滋养着两岸田畴。侏罗纪的风曾拂过这片土地,留下了古老蕨类的后裔——金毛狗蕨,它们扎根在山阴湿处,树干状的根茎覆着赤金般的绒毛,蕨叶舒展如翠羽,沉默见证着万载沧桑。上古之时,浙地先民依山傍水而居,樵猎耕织为业,却难逃山野寒湿之扰:天目山雾霭晨露浸淫经络,老幼常腰脊酸痛、步履维艰;苕溪渔猎偶遭磕碰,血涌难止者屡见不鲜。彼时无医无药,先民或祷于山神,或采无名草木敷用,多有枉然。
一日,苕溪畔村落突发山洪,冲毁田庐,村民阿石救助乡邻时,被断木砸中腰脊,又遭冷水浸泡,僵卧榻上动弹不得,伤口血流不止。其妻哭告于天目山山神祠,归途中忽见崖壁下金光微动,一簇绿植立于石缝间,根茎覆赤绒,状如伏狗。恍惚间似有低语:“此乃上古灵蕨,金毛止血,根茎愈骨,可解汝厄。”阿石妻半信半疑,采挖根茎,剥下金毛撒于伤口,又将根茎洗净捣烂,敷于腰脊。次日天明,伤口血止,阿石腰脊酸痛大减,竟能勉强起身。这株从侏罗纪延续至今的古老灵蕨,便是后世《浙江植物志》所载的金毛狗蕨,其根茎入药,名唤“金毛狗脊”。自此,浙地先民与这味古蕨的缘分,在山野实践与口耳相传中,悄然绵延。
上卷
第一回 天目雾锁痹症生 古蕨初显济世功
浙北天目山余脉,峰峦叠翠,云雾终年不散,山脚下的竹溪村,村民多以樵采、种茶为业。春深时节,连日阴雨,溪涧涨水,湿气漫入村舍,墙根生出青霉。村中年壮樵夫李山,前日冒雨入山砍柴,归途失足滑入寒潭,浑身湿透归家,当夜便恶寒发热,腰脊如被重物钳制,酸痛难忍,辗转反侧至天明,竟僵卧榻上,下肢难以屈伸。其妻王氏急得团团转,遍请乡中长者,皆言是“寒湿侵体,经络阻滞”,却无半分良策——山中草药试过不少,皆不见效。
恰在此时,曾得金毛狗蕨救治的阿石听闻此事,想起当年奇遇,便对王氏道:“天目山崖壁间有赤绒灵蕨,根茎如狗脊,金毛能止血,或许可治你夫君之疾。”王氏连忙恳请阿石引路,二人冒雨入山,寻至当年那处崖壁,果然见数丛大型树状蕨类,根茎粗壮,覆着浓密的赤金色绒毛,蕨叶如翠云般铺展,在云雾中泛着微光。阿石指点道:“此便是金毛狗蕨,需挖其根茎,剥去外层金毛与粗皮,切片煎服。”王氏依言采挖数株,小心翼翼携归村中。
归宅后,王氏洗净根茎,剥下的金毛晒干收妥,将洁白的根茎切成薄片,放入陶釜,加山泉水煮沸,待汤色转为褐黄,舀出温凉后喂李山服下。李山初时疑虑,只觉药汁微苦回甘,入喉后一股暖意缓缓下沉,蔓延至腰脊,原本僵硬如铁的筋骨,竟渐渐有了知觉,酸痛也减了大半。王氏大喜,次日又按法煎药,李山连服三日,已能扶床起身;七日之后,腰脊酸痛尽消,竟能下地劳作。
此事传开,竹溪村村民皆称金毛狗蕨为“神蕨”。几日后,村童阿毛爬树掏鸟窝,失足摔落,额头跌破,鲜血直流。阿毛母亲想起王氏收存的金毛,急取来撒于伤口,不过片刻,血便止住了,阿毛也不再哭闹。王氏感慨道:“这灵蕨的金毛止血如神,根茎能愈筋骨,真是天赐浙乡的良药!”村民们细观其形,见根茎隆起如狗脊,金毛如绒,便顺口唤作“金毛狗脊”,这一俗称,便在山乡间流传开来。
中医有云:“肾主骨生髓,腰为肾之府;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金毛狗蕨根茎性温,味甘苦,归肝肾经,恰能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其金色绒毛性涩,能收敛止血,正合浙地多寒湿、多外伤的病机。先民虽不知此深奥理论,却在亲身实践中精准捕捉到其药性——他们从偶然的救治中发现,金毛狗脊煎服治筋骨酸痛,金毛撒敷止外伤出血,这便是最朴素的“实践先于文献”,草木之性,不在书简,而在乡人的田间地头、山野林间。
第二回 久痹体虚寻良配 口传经验渐精进
竹溪村西头的老药农钟伯,年逾七旬,自幼随祖辈采药,深谙天目山草木药性。他见村民多用金毛狗脊单味入药,虽见效快,却对一些久痹体虚者效果不佳,心中便暗自琢磨。村中有个老茶农张翁,种茶数十年,常年弯腰劳作,又久居山中寒湿之地,腰肌劳损已逾十载,每逢阴雨天便腰脊剧痛,行走需扶杖,近年更添了气短乏力之症,单用金毛狗脊煎服,虽能暂减疼痛,却难除病根。
钟伯诊视张翁,见其面色萎黄,舌淡苔白,脉沉细无力,沉吟道:“你这是久痹耗伤肝肾,兼夹气虚,单靠金毛狗脊补肝肾、祛风湿还不够,需配伍益气健脾、强筋健骨之药,方能标本兼顾。”次日,钟伯携徒入山,除了采挖金毛狗脊,还寻来天目山常见的杜仲、牛膝、黄芪三味药材。他向张翁解释:“杜仲补肝肾、强腰膝,牛膝活血通经、引药下行,黄芪益气健脾,与金毛狗脊同用,共奏补肝肾、强筋骨、益气血之功,你的久痹体虚,便可痊愈。”
钟伯将四味药材洗净切片,金毛狗脊用酒炙过——他发现,酒炙后的狗脊,通经活络之力更强,这是祖辈口传的炮制小窍门。将炙过的狗脊与其他药材一同放入陶瓮,加山泉水浸泡半日,而后用温火慢熬,让张翁每日温服两次。起初几日,张翁并无明显好转,家人渐生疑虑。钟伯却笃定道:“久痹体虚,非一日可愈,金毛狗脊补而不燥,黄芪益气不滞,循序渐进方为正道,切不可心急。”
果然,半月之后,张翁腰脊疼痛减轻,无需扶杖也能行走;一月后,气短乏力之症渐消,阴雨天也不再剧痛;两月期满,张翁竟能下地种茶,动作利落如常人。他感念钟伯恩德,逢人便说:“钟伯配的药真是神了,不仅治好了我的老腰,身子也硬朗多了!”邻近村落有患久痹体虚者,纷纷前来向钟伯求方,钟伯从不藏私,将配伍之法、炮制之术一一传授:“采金毛狗脊,要选秋冬时节,此时根茎饱满,药性最足;炮制时,酒炙增通经之力,盐炙助补肾之功;治久痹体虚,金毛狗脊配杜仲、牛膝、黄芪,用量需依体质增减。”
这些口传的经验,皆是钟伯与祖辈在反复实践中总结而来。他还发现,金毛狗脊的采挖也有讲究:需避开春夏生长季,秋冬采挖后,要留取根茎基部,让其来年再发,这是浙乡先民“取之有度”的生存智慧,也让这侏罗纪流传至今的古老蕨类,得以在天目山繁衍生息。钟伯的徒弟阿泉,将师父的教诲一一记在心上,还在采药时细心观察:金毛狗脊多生长在山阴湿处的腐殖土中,与苔藓、蕨类伴生,叶片背面的孢子成熟后,落地便能生根,这一植物学特征,也成为他辨识、培育金毛狗脊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