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绒止血记(上卷)(1 / 2)

金绒止血记

楔子

岭南苍梧郡,界于粤桂之间,邕江支流如银带穿梭,群峰如黛,瘴雾氤氲。此地草木丰茂,湿热交织,山民多以渔猎、耕织为业,蚊虫叮咬、荆棘划伤、渔猎外伤乃是寻常事,一旦伤口出血不止,又逢湿热侵淫,极易溃烂化脓,酿成重疾。苍梧山深处,有座云栖涧,涧旁住着一位采药婆,人称云苓婆。她年逾半百,面色温润,发髻间常插一根竹制药簪,腰间悬着双层竹篓,上层盛鲜药,下层置陶瓶,终日往来于峰峦溪谷之间,辨草木性味,疗乡邻疾痛。云苓婆无师自通,全凭祖辈口传的识药经验与自身实践,摸索出许多草木疗疾的妙法。这一日,云苓婆循涧采药,忽闻山林间传来猎犬狂吠与男子痛呼,循声而去,竟撞见一桩惊心动魄的险情,也由此揭开了一种“金毛仙草”止血疗疮的奥秘——这仙草,便是日后载于《岭南采药录》的金毛狗脊。

上卷 第一部分:猎谷遇险,金绒止狂澜

苍梧山东麓的猎谷,荆棘丛生,兽迹遍布。猎户秦三郎自幼随父狩猎,练就一身好身手,这日追猎一头雄野猪,不料野猪受惊反扑,锋利的獠牙狠狠划开他的右大腿,顿时鲜血如泉涌,染红了裤腿,顺着小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秦三郎剧痛难忍,手中的猎叉脱手落地,身体踉跄着靠在树干上,猎犬“大黄”绕着他焦躁狂吠,用鼻子蹭着他的伤口,却无济于事。

云苓婆赶到时,秦三郎已是面色惨白,嘴唇发乌,气息急促。“不好,伤及动脉,血行脉外,再不止血,恐有性命之忧!”云苓婆心中一紧,中医有云“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失血过多则气随血脱,绝非小事。她俯身查看伤口,只见一道三寸长的裂口,皮肉外翻,鲜血仍在汩汩涌出,伤口边缘还沾着野猪獠牙上的泥垢,极易感染。云苓婆下意识地伸手去按,却被秦三郎痛得一把推开:“婆,疼……”

“莫慌!”云苓婆镇定自若,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瞥见不远处岩隙间丛生着几株奇异草木——根茎粗壮如拳,褐紫外皮坚韧,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金黄色绒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绒毛泛着柔和的绒光,摸之柔软如雏鸟绒毛,叶片阔大如掌,翠绿带露,边缘生有细密锯齿,隐有清香浮动。这便是她常采来入药的“金毛狗脊”,往日只知其能强腰脊,却从未试过止血。此刻情急之下,云苓婆脑中灵光一闪:“草木之绒毛,多有吸附之力,或许能止此狂血!”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拨开狗脊的叶片,伸手捏住根茎上的金毛,轻轻一扯,便撕下一团蓬松的金绒,质地绵软,竟似蚕丝般柔韧。云苓婆不敢耽搁,将金绒揉散,如撒玉屑般均匀覆在秦三郎的伤口之上。奇迹转瞬发生:那金绒遇血便微微粘连,竟似有吸附之力,不过一炷香功夫,汩汩鲜血便渐次止住,伤口边缘泛起淡红,无瘀紫凝滞之象。“果然止血!且不留瘀,妙哉!”云苓婆心中大喜,又扯下几片狗脊鲜叶,捣烂如泥,加入少许嚼碎的艾草,调和均匀,敷在金绒之上,用布条缠裹固定,“艾草能温经散寒、解毒杀菌,防伤口化脓。”

她又从竹篓中取出陶瓶,倒出少许自制的米酒,让秦三郎饮下:“米酒能活血通络,益气固脱,补你失血之虚。”秦三郎饮下米酒,只觉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精神渐振。云苓婆守在一旁,每隔半个时辰便查看一次伤口,见金绒牢牢吸附在创口,血不再渗,便松了口气:“这金毛狗脊的金绒,竟是天然止血良药!中医言‘止血需不留瘀’,此绒既能止狂血,又不滞瘀血,实乃岭南至宝。”

三日后,云苓婆再去探望秦三郎,解开布条,只见伤口已结痂,边缘无红肿化脓之象。秦三郎感激涕零:“若不是婆用这金绒救我,我怕是早已失血而亡!”他将金毛狗脊的形态、金绒止血之法牢记于心,日后狩猎时,必带一把干燥的金绒在身,乡邻们听闻他的奇遇,也纷纷向云苓婆请教,狗脊金绒止血的消息,便在猎谷周边的村落悄悄传开。

上卷 第二部分:渔舟割伤,配伍解深创

苍梧郡濒临大江,江畔渔村落成一片,渔民阮阿福世代以捕鱼为业。这一日,他驾着渔舟在江中撒网,收网时用力过猛,渔网的竹篾突然断裂,锋利的断口狠狠划开他的左手手腕,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江水,疼得他险些松手坠江。同船的儿子阮小渔吓得大哭,急忙用布条去缠,却因伤口太深,布条很快被血浸透,根本止不住血。

阮阿福想起秦三郎所说的金毛狗脊,强忍着剧痛,让儿子将渔舟划向岸边,直奔云栖涧寻找云苓婆。此时云苓婆正在涧边晾晒草药,见阮阿福手腕鲜血淋漓,面色苍白,急忙上前查看:“伤口深及筋脉,不仅要止血,还要防筋脉受损、瘀血内停。”她先取来清水,用艾草煮沸,待水温稍降,冲洗阮阿福的伤口,去除渔网残留的竹屑与泥沙,“伤口不洁则易生腐,必先去污排毒。”

随后,云苓婆从竹篓中取出干燥的狗脊金绒,这是她近日特意晒干储存的,蓬松干燥,吸附力更强。她将金绒均匀撒在伤口上,又取来少量三七粉末,撒在金绒之上,“三七活血止血,与狗脊金绒配伍,止血不留瘀,更能消肿止痛。”接着,她取来狗脊的根茎,用小刀削去外皮,刮净金毛,切成薄片,放入陶锅中,加入少量清水与米酒,文火煮沸,倒出药汁,让阮阿福温服,“狗脊根茎能补肝肾、强筋骨,你这伤口伤及筋脉,内服可助筋脉修复。”

她又取新鲜的蒲公英、马齿苋,捣烂后加入蜂蜜,调和成膏,敷在伤口外侧,“蒲公英清热解毒,马齿苋凉血止血,蜂蜜甘缓润燥,三者配伍,能防伤口感染化脓,促进新肉生长。”云苓婆一边包扎,一边讲解:“你这是深创,单用金绒止血不够,需内外兼治,内服以补肝肾、通经络,外用以止血、解毒、生肌,方能痊愈。”

阮阿福服药三日后,伤口出血完全止住,肿胀消退;七日之后,伤口结痂,已能轻微活动手腕;半月之后,痂皮脱落,手腕活动自如,竟无留下后遗症。阮阿福感念云苓婆之恩,将这“金绒配三七,内外治深创”的方法教给江畔的渔民们。渔民们常年与渔网、礁石打交道,割伤、划伤是常事,便纷纷入山采摘狗脊,晒干金绒,储存三七,遇到外伤,便依此法施治,无不灵验。“渔舟带金绒,割伤不怕疼;三七配狗脊,深创也能愈”的歌谣,渐渐在江畔渔村落传唱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