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不食仙草开翳目
下卷
第五卷 稚子顽翳愁煞亲 田叟秘传助良医
苏公药庐声名日隆，绍兴府内患者络绎不绝，临安、湖州、台州等地的眼疾者亦闻风辗转而来。这日清晨，药庐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划破晨静，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三岁幼童，神色焦灼地推门而入。男子身着粗布短衫，裤脚沾着山路泥土，女子眼角红肿，泪痕未干，怀中幼童睁着双眼，眼神却茫然无光，黑睛上覆着一层厚如白霜的翳膜，竟是先天性眼翳。
“苏郎中，求您救救我的孩儿！”男子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我们是台州黄岩山区的，孩儿生下来眼睛便不好，村里郎中皆言不治，让我们放弃。可他才三岁，怎能一辈子活在黑暗里？我们一路打听，得知您能治眼翳，便带着孩儿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求您发发慈悲！”女子亦抱着孩儿屈膝跪地，泪水簌簌落在衣襟上。
苏公连忙俯身扶起二人，小心为幼童诊查。中医有言，先天性眼翳多因母体孕期感受风邪、饮食失节，致胎儿目窍发育不全，痰湿瘀阻目络而成。此童翳膜厚重坚硬，且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用药需万般谨慎，既要破瘀消翳，又绝不能损伤稚弱正气。苏公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初步治法，却仍有顾虑——鹅不食草性味辛烈，小儿目窍娇弱，直接点眼恐生刺激，需寻温和之法调和药性。
正思索间，药庐外走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农，背着一筐鲜嫩的鹅不食草，笑道：“苏郎中，听闻你常需这仙草，我特意从镜湖对岸田埂采来，皆是今早刚冒头的嫩苗。”老农姓陈，是苏家村老农户，祖上世代务农，也识得不少草药偏方。苏公连忙道谢接过药筐，随口问道：“陈老伯，您祖上可有鹅不食草治眼疾的偏方？尤其是小儿眼疾，需得温和之法。”
陈老伯眼睛一亮，抚须道：“要说这偏方，我还真记得祖父所言。他年轻时，村里有个小儿也生了眼翳，求医无果，祖母便用鹅不食草捣烂，拌着鸡蛋黄蒸成蛋羹给小儿吃，同时取鲜草汁点眼，不过半月，小儿的眼翳便消了。祖父说，鸡蛋黄能滋阴养血，正好缓和鹅不食草的辛烈之性，最适合小儿。”
苏公心中大喜，这正合中医“配伍调和”之理——小儿肝阴本虚，鸡蛋黄滋阴养肝，与鹅不食草相配，既能增破瘀消翳之效，又能护目窍不受刺激。他当即采纳陈老伯的偏方，又结合辨证调整用药方案：取新鲜鹅不食草捣烂，滤取清汁，加入少许冰片、硼砂调和成膏。冰片辛凉开窍、清热止痛，硼砂甘咸凉润、解毒防腐，二者相配，既增退翳明目之力，又能进一步缓和鹅不食草的烈性。苏公用细棉签蘸取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幼童眼翳上，动作慢而轻，生怕伤及稚弱目窍。
同时，苏公为幼童拟内服方：取少许鹅不食草粉末，混入鸡蛋黄中蒸成蛋羹，每日一剂；另用枸杞、菊花、山药、茯苓煎水代茶，健脾益气、滋阴养肝。枸杞滋补肝肾，菊花疏散风热，山药健脾养胃，茯苓淡渗祛湿，四药配伍，滋养小儿正气，辅助鹅不食草破瘀消翳。
此后半月，夫妇二人每日带幼童前来药庐，苏公皆亲自上药、调配蛋羹。起初，幼童因眼部微有不适哭闹不止，苏公便用甘草、山楂煮水让其饮用，缓解药物辛辣之味。陈老伯也时常前来，教夫妇二人辨别新鲜鹅不食草、在家炮制蛋羹的法子。日久，幼童渐渐适应，再不用旁人安抚，用药愈发配合。
一周过后，幼童眼翳边缘开始松动，变薄发白；半月之时，翳膜脱落大半，黑睛上仅留少许淡痕，眼神也灵动起来，能清晰看清眼前的玩具，甚至能唤出父母的模样。夫妇二人喜极而泣，再次向苏公跪拜道谢。苏公扶起二人，感慨道：“此非我之功，乃是民间偏方的智慧，是实践出真知的道理。若非陈老伯分享祖辈经验，我也难这般快治愈小儿眼疾。”他又叮嘱夫妇，继续用药一月以固疗效，同时调理饮食，忌小儿食辛辣、油腻之物。
此事传开，周边小儿眼疾患者纷纷前来，苏公皆依陈老伯偏方，结合辨证论治灵活调整用药，疗效皆佳。他在《本草拾遗》鹅不食草条目旁批注：“小儿先天性眼翳，多为阴虚瘀滞所致，鹅不食草配鸡蛋黄，滋阴散瘀，调和药性，甚佳。民间偏方，源于实践，不可轻视，医者当博采众长，方能造福患者。”
第六卷 外伤瘀翳难视物 辨证配伍破沉疴
眼疾患者日增，其中不乏疑难杂症，苏公皆以丰富经验结合民间智慧，一一化险为夷。这日午后，药庐里来了一位特殊患者——年轻猎户赵某，左眼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迹斑斑，由同伴搀扶着缓步而入。猎户言三日前打猎时，不慎被弓箭木片划伤左眼，当时血流不止，自行用草药包扎，未料次日左眼便红肿疼痛，视物模糊，黑睛上竟生了一层暗紫色翳膜，如瘀血凝结，痛不可忍。
苏公小心解开布条，仔细诊查：猎户左眼结膜充血，黑睛上翳膜呈暗紫色，边缘不规则，轻触便引其剧痛。中医认为，外伤所致眼翳，多为瘀血阻滞目络，气血运行不畅，津液凝结而成，属“瘀滞性眼翳”，治宜活血化瘀、破瘀消翳为要。苏公沉吟道：“你这眼翳由外伤瘀血所致，需先散瘀，再退翳，方能标本兼顾。”
话音未落，药庐中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开口道：“苏郎中，鹅不食草虽能退翳，却性辛温，活血化瘀之力稍逊，对付这般厚重的瘀滞性眼翳，恐怕难以奏效。”男子姓周，是临安城医家，听闻苏公以鹅不食草治眼疾声名远扬，特意前来交流，心中却对鹅不食草的功效心存疑虑。
苏公笑答：“周兄所言极是，单一草药难应对复杂病症，中医治病，贵在辨证配伍。此瘀滞性眼翳，我以鹅不食草为君，通九窍、散瘀滞；川芎、红花为臣，增活血化瘀之力；当归、白芍为佐，养血活血，防破瘀伤正；薄荷、荆芥为使，疏散风热，缓解红肿疼痛。如此配伍，标本兼顾，方能建功。”周医家将信将疑：“苏兄既有妙方，何不即刻用药，让我开开眼界？”
苏公当即着手炮制药物：取晒干的鹅不食草研成细粉，川芎、红花、当归、白芍亦研粉，与鹅不食草粉混合均匀；再取薄荷、荆芥煎水取汁，调和药粉成糊状药膏。“外用药膏直达翳膜，活血化瘀、退翳止痛；同时配合内服方，增强疗效。”言罢，他为猎户拟内服方：川芎、红花、当归、桃仁活血化瘀，生地、玄参滋阴凉血，防风、白芷祛风止痛，每日一剂，水煎服。
苏公将药膏轻柔涂抹在猎户眼翳上，又嘱其服下汤药。猎户起初只觉眼部清凉，片刻后清凉转为温热，疼痛感渐渐缓解。苏公叮嘱：“用药期间，忌饮酒、辛辣油腻之物，避免剧烈运动，每日前来换药一次。”猎户连连道谢，与同伴离去。
周医家留在药庐，欲亲眼见证疗效。次日，猎户前来换药，解开布条，左眼红肿已消退大半，翳膜暗紫色也浅了许多，周医家心中暗暗称奇；三日后，猎户眼翳边缘开始脱落，视物清晰不少；一周之时，翳膜脱落过半，疼痛全然消失；半月过后，翳膜彻底脱落，左眼视力恢复如常，仅黑睛上留一道极浅痕迹，丝毫不影响视物。
猎户痊愈后，特意送来一张虎皮以表谢意：“苏郎中，您真是神医！若非您，我这只眼睛便废了，以后再也不能打猎了！”苏公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又叮嘱：“日后打猎务必小心，若再受伤，需及时就医，不可自行包扎。”
一旁的周医家见状，心悦诚服，拱手道：“苏兄医术高明，配伍精妙，我今日才算真正明白实践出真知的道理。这鹅不食草虽为田间寻常小草，却在您手中发挥神效，更兼结合民间智慧与辨证论治，实在令人敬佩！”
苏公笑道：“周兄过奖了。中医之道，不在药材名贵，而在辨证准确、配伍得当。鹅不食草能治眼翳，是古人在实践中发现的；而配伍之法，是中医传承千年的智慧。身为医者，既要尊重文献记载，更要重视民间实践，二者相辅相成，方能精进医术。”周医家深表赞同，与苏公彻夜交流行医经验，次日才依依不舍离去。
经此事，苏公更重辨证配伍，治疗不同类型眼翳时，皆灵活调整方药：风热型眼翳，配伍薄荷、荆芥、菊花疏散风热；湿热型眼翳，配伍薏苡仁、茯苓、黄柏清热祛湿；肝瘀型眼翳，配伍柴胡、郁金、丹参疏肝理气、活血化瘀；阴虚型眼翳，配伍枸杞、熟地、麦冬滋阴养血。每一种配伍，皆源于中医理论，又经临床实践验证，疗效愈发显着。
第七卷 田野调查访奇方 炮制妙法增药效
治愈患者愈多，苏公愈发意识到，民间藏着无数未被文献记载的草药智慧，尤其是鹅不食草的炮制与用法，各地农户因地而异，各有妙处，值得深入挖掘。这年秋日，镜湖两岸天高气爽，草木丰茂，苏公决定暂停诊事，带着弟子李明远，深入镜湖周边村落、山区，开展田野调查，收集鹅不食草的民间用法与炮制妙法。
师徒二人背着药篓、手持药锄，踏上寻访之路。首站来到镜湖西岸渔村，渔民常年水上劳作，体内湿气偏重，眼疾多为湿热型，常用鹅不食草与芦苇根、车前草配伍，煎水内服外洗。一位老渔民告诉苏公：“我们渔民常用酒泡鹅不食草，用时取少许捣烂取汁点眼，治湿热眼翳特别有效。酒能活血通络，增鹅不食草散瘀之力，还能祛湿散寒。”苏公连忙记录，又跟着老渔民到湖边采摘新鲜鹅不食草，学习酒泡之法：将鲜草洗净晾干，放入瓷瓶，倒入高度米酒，密封浸泡半月，用时取出捣烂取汁即可。
离开渔村，师徒二人前往镜湖东岸山区，这里山民以耕种、砍柴为生，眼疾多为外伤型、风热型。一位老农向苏公分享醋制鹅不食草之法：“将鹅不食草晒干研粉，加少许米醋调成糊状，敷在眼翳上，能快速消肿止痛、破瘀消翳。醋能收敛散瘀，与鹅不食草相配，对付外伤瘀滞性眼翳最是管用。”苏公亲自尝试炮制，发现醋制后的鹅不食草，辛辣之气减弱，散瘀之力却更胜，确为外伤眼翳的良方。
山区调查时，师徒二人遇一位老妇人，因长期耕种劳作，湿热下注致目赤肿痛、翳膜初生。苏公便用刚学的酒泡鹅不食草，捣烂取汁点眼，同时配伍芦苇根、车前草煎水让其内服。三日后，老妇人眼疾明显好转，红肿消退，翳膜变薄，苏公心中大喜，这正是民间炮制方法的实效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