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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雀引香茶录(上卷)(1 / 2)

苍山雀引香茶录

楔子

明代弘治年间,滇西大理,苍山十九峰如青螺浮海,洱海万顷碧波似玉镜涵天。白族儿女世代聚居于此,晨耕暮渔,与山水相依。然苍山洱海间,夏秋雨湿缠绵,冬春雾岚萦绕,地气蒸郁,湿气久蕴不散。白族百姓多事农耕渔猎,常赤足涉溪、露体临风,湿热之邪易从肌表侵入,下注肌肤,渐成“湿疮”之患。此疾初起如红疹点点,继而瘙痒钻心,甚者起疱渗液,结痂后复又破溃,缠绵难愈。轻者昼不能安耕,夜不能安寝;重者肌肤溃烂,脓水淋漓,竟至无法劳作。民间遍试土方,或敷草木灰,或涂松脂油,皆治标不治本。白族采药人段阿鹏,自幼随祖父辨识苍山草木,深谙“药食同源”之理,见乡邻受湿疮煎熬,心甚不忍,遂立誓寻得根治之法,这段因缘,恰如苍山云雾中隐现的仙草,正待白雀引途,揭开一段医林传奇。

上卷

第一回 洱畔湿疮缠庶民 阿鹏立誓觅良方

大理太和城东南隅,有一村名曰“洱滨村”,村民多以渔耕为业。时维仲夏,连日阴雨,洱海水涨,岸边泥淖遍布。村妇李阿婆的孙儿小石头,年方五岁,近日腿上起了连片红斑,起初只是轻微瘙痒,不过三五日,便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疱,抓破后黄水渗流,黏腻不堪。李阿婆用灶心土调水敷之,非但无效,反而愈发严重,水疱溃烂后竟化脓,小石头日夜哭闹,哭声穿透雨幕,让邻里无不心疼。

段阿鹏恰因采买草药路过村中,听闻哭声寻至李家。只见小石头蜷缩在草席上,双腿肌肤红肿灼热,溃烂处脓水与黄水交织,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阿鹏伸手轻触患儿肌肤,触手黏腻,患儿痛得瑟缩不已。“阿婆,这是湿热蕴结肌肤,郁而化毒所致。”阿鹏沉吟道,“湿邪重浊黏滞,故疮疡缠绵难愈;热邪灼伤脉络,故红肿渗液。若只外用收敛之剂,不除体内湿热,终究是隔靴搔痒。”

李阿婆闻言,扑通跪倒在地:“段小哥,求你救救我孙儿!这湿疮在村里害了不少人,我家老头子常年在洱海边打鱼,腿上的疮都烂了三年了!”阿鹏急忙扶起阿婆,目光扫过屋内,只见墙角还躺着一位老者,正是阿婆的丈夫,其小腿处的湿疮已然结痂,但痂皮厚实坚硬,边缘泛红,显然是反复发作的旧疾。

这般景象,阿鹏早已司空见惯。他自幼在苍山脚下长大,祖父便是当地有名的采药人,常对他说:“苍山草木皆有灵性,寒热温凉各有其性,辨清病机,对症用药,方能药到病除。”祖父曾教他辨识苦参、黄柏等祛湿之药,他也曾尝试用这些草药煎水给村民外洗,虽能暂缓瘙痒,却始终无法根治。湿疮之患,如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洱滨村,扎根在大理的许多村落。

那日归家,阿鹏独坐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心中百感交集。苍山草木万千,难道就没有一味能根除湿热、永绝湿疮的仙草?他想起祖父所言:“医者,当察天地之气,顺草木之性,合人体之需。”大理的湿热气候,是湿疮滋生的根源,若不能找到一味既能清热、又能利湿,还能止痒解毒的草药,终究无法破解此困。

深夜,阿鹏点亮松油灯,翻开祖父遗留的药籍残卷。残卷上只寥寥数语记载:“湿疮者,湿热下注也,治宜清热利湿,解毒止痒。”却未列明具体方药。他深知,许多民间良方,往往藏于山野之间,未被文献记载,全凭采药人的口传心授与实践摸索。念及此,他握紧拳头,心中立誓:“明日便入苍山,踏遍十九峰,寻遍每一处溪谷,定要找到那味能救乡邻于水火的仙草!”

第二回 踏遍苍山寻药踪 湿邪难祛徒怅然

次日天刚蒙蒙亮,段阿鹏便背上药篓,挎上柴刀,腰间系着祖父留下的药锄,踏上了入山之路。苍山十九峰,峰峰险峻,溪谷纵横,草木繁茂。阿鹏自幼熟悉山路,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越是险峻之处,越可能藏有稀世草药。

行至半山腰,云雾渐浓,湿气扑面而来,衣衫瞬间被濡湿。阿鹏沿着溪谷前行,溪水清澈见底,溪边生长着许多常见的草药:车前草利水通淋,蒲公英清热解毒,马齿苋凉血止血。这些草药他都曾用来给村民试治湿疮,车前草煎水外洗,能缓解瘙痒,却无法消去红斑;蒲公英捣烂敷用,对轻症略有裨益,重症则毫无效果。“这些草药虽能祛湿或清热,却未能兼顾二者,难怪难以根治。”阿鹏一边采集样本,一边思索着中医“湿热同治”的道理。

午时,云雾散去,阳光穿透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阿鹏在一块青石上歇息,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充饥。不远处,一位樵夫正坐在树下揉着小腿,神情痛苦。阿鹏上前询问,得知樵夫常年在山中劳作,湿疮长在小腿后侧,已有两年之久,每逢阴雨天便瘙痒难忍,搔抓后破溃渗液,苦不堪言。阿鹏取出随身携带的苦参煎剂,让樵夫涂抹患处。苦参性寒,味苦,归心、肝、胃、大肠、膀胱经,是清热燥湿的常用药。樵夫涂抹后,果然瘙痒减轻了些许,但眉宇间仍有难色:“段小哥,这药只能管一时,过几日又会复发。”

阿鹏心中暗叹,苦参虽能燥湿,却缺乏利湿之功,无法将体内的湿热之邪彻底排出。他谢过樵夫,继续向深山行进。越往高处,气温越低,草木也愈发珍稀。他先后发现了黄柏、蛇床子等草药,黄柏清热燥湿之力比苦参更甚,蛇床子能温肾壮阳、燥湿杀虫,他将这些草药一一采集,计划带回后配伍试用。

行至晚膳时分,阿鹏来到一处山泉边,准备生火煮药。他将苦参、黄柏、蛇床子三味草药洗净,放入陶罐中煎煮。药香袅袅升起,弥漫在山谷间。恰在此时,一位山民路过,见阿鹏煮药,便上前搭话。这位山民名叫赵大叔,因常年在山中种植药材,也得了湿疮,双手布满红斑丘疹,瘙痒难耐。阿鹏将煮好的药汁倒入木盆中,让赵大叔浸泡双手。药汁微凉,浸泡片刻后,赵大叔便觉瘙痒减轻了许多,连连称谢。

然而,阿鹏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缓解。当晚,他在山中岩洞宿营,辗转难眠。他想起祖父曾说:“湿邪为病,易阻气机,久则成瘀,故治疗湿疮,不仅要清热利湿,还需通络活血。”如今寻得的草药,虽各有功效,却始终未能形成完美配伍,无法兼顾清热、利湿、止痒、活血等功效。他望着洞外漫天星斗,心中暗下决心:明日继续深入苍山腹地,定要找到那味能统领诸药、根治湿疮的仙草。

第三回 白雀引路穿云壑 仙草初现露真容

第三日清晨,阿鹏收拾行装,继续向苍山深处行进。越往高处,山路越陡峭,草木也愈发稀疏,唯有耐寒的松柏与一些不知名的灌木顽强生长。云雾缭绕山间,能见度不足三尺,阿鹏只能凭借多年采药的经验,辨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