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仙蹄草
下卷 医理融俗济苍生 仙草流芳传万古
第五回 深谷寻草遇奇士 野老秘传口传方
自苏鹤年郎中将鹿蹄草载入方志、传下配伍医理之后,太白山下十里八乡,皆以鹿蹄草为祛病延年之珍宝,每日入山采草者络绎不绝,幽谷浅坡之处,鹿蹄草虽生生不息,却也因采挖无度,日渐稀疏。寻常乡民只知近山草可治病,却不知太白深处,海拔愈高、积雪愈厚之处,所生鹿蹄草得冰雪清气、日月精华更足,药性更为醇厚,疗效也远胜浅山之品。
这年盛夏,关中大旱,山外瘟疫夹杂湿痹之症蔓延,许多百姓关节肿痛、体虚乏力,寻常浅山鹿蹄草用之,效果大不如前。苏郎中为重求良药,不顾年事已高,携药篓攀援绝壁,欲深入太白主峰阴坡,寻觅生长于高寒之地的上品鹿蹄草。太白山高路险,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苔痕覆石,一步不慎便会跌落深渊,苏郎中攀行半日,已是气喘吁吁,衣裤皆被荆棘划破,腿脚酸软,只得倚在一块巨石旁歇息。
正闭目养神之际,忽闻林间传来一声轻咳,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短褐的采药老叟,背负竹篓,手持铁铲,缓步从林中走出。老叟年过八旬,却精神矍铄,步履稳健,双目炯炯有神,见苏郎中一身医者装扮,便拱手笑道:“先生可是为鹿蹄草而来?浅山之草,气薄力弱,治不得重症,你要寻的,是那雪线之下、紫背更厚的神蹄仙草。”
苏郎中闻言大惊,连忙起身行礼,言道:“老丈慧眼如炬,在下正是为此而来,只是不知深山路途凶险,何处能寻得上品仙草?”老叟见他心诚仁善,并非逐利之辈,便点头应允,愿带他前往鹿蹄草生长最佳之地。一路行来,老叟边走边讲,口中皆是代代相传的口传秘要,无一字记载于书本,却字字贴合中医物性之理。
老叟道:“太白鹿蹄草,分三境,浅山土肥,叶大色绿,治小伤小痛、寻常风湿足矣;中山雾厚,叶背微紫,治筋骨劳损、久痹不愈;深山雪寒,叶小质厚,背紫如墨,方能补肝肾、强腰膝、救虚劳危证。”苏郎中细细记下,心中暗叹,民间口传之识,竟比书本记载更为细致精准,此正是传统医学“田野实践补文献之缺”的至理。
行至一处背阴幽谷,四周积雪终年不化,寒气逼人,却见石缝之间、松林之下,一丛丛鹿蹄草傲然生长,叶片厚实油润,叶背紫黑发亮,凑近一闻,药香清冽,直透肺腑。老叟指着仙草道:“此乃王母神鹿最初落蹄之处,地气最足,采之需用竹铲,不可伤根,采大留小,取三留七,方能生生不息,此乃山民百年规矩,顺应天地,方能草木常存。”
苏郎中依言采草,又向老叟求教民间秘用法度。老叟直言,鹿蹄草不止煎服、外敷,更有口传三法:其一,鹿蹄草阴干研末,入瓷瓶封存,遇金疮跌损,敷之即刻止血,此取其收敛止血、活血消肿之性;其二,鹿蹄草与红枣同煮,代茶常饮,专治妇人产后虚损、气血不足、腰膝酸痛,契合产后多虚多瘀、需补肝肾益气血之理;其三,鹿蹄草与杜仲、续断酒浸,每日饮一小盅,专治长年风湿、骨节变形、步履艰难,借酒力温通经络、引药入筋骨。
苏郎中一一铭记,将这些未曾载入典籍的民间实践,悉数记于随身医案之中,决心日后整理成册,让口传之秘,化为传世之学。二人在谷中采足上品鹿蹄草,方才缓缓下山,而这段深山遇贤、得传口传秘方的经历,也让鹿蹄草的应用,更添几分厚重与精妙。
第六回 痹症缠身施妙法 辨证施治起沉疴
苏郎中携深山上品鹿蹄草返回山村,恰逢山外数十位百姓慕名而来,皆是身患风湿顽痹、虚劳重症之人,常年求医无效,听闻太白有神草治病,特跋山涉水前来求治。其中病情最重者,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镖师,姓周,一生走镖南北,风餐露宿,寒湿之邪深侵筋骨,年过五十便关节肿大、腰膝僵硬,双腿屈伸不得,终日卧床,已成顽痹废用之证,多家医者诊治,皆言无药可医。
周镖师被家人抬进山村,面色黧黑,形体消瘦,语声低微,双手关节已然变形,痛得日夜呻吟。苏郎中上前诊视,先观其形,望其舌,舌淡苔白腻,边有瘀斑;再切其脉,脉沉涩而缓,沉主里,涩主瘀,缓主湿,四诊合参,已然明晰病机:周镖师常年劳累,肝肾先虚,寒湿痰瘀,阻滞经络,胶结不去,故而关节肿痛变形,筋骨不用,乃是本虚标实、虚实夹杂之重症。
中医治病,贵在辨证,虚则补之,实则泻之,寒则温之,瘀则通之。寻常祛风散寒之药,多辛燥耗气,只能治标,难以固本;单纯补益之药,又易滋腻碍胃,留邪于内,反而加重痹阻。苏郎中沉思良久,决意以太白深山鹿蹄草为君,配伍通补兼施之方,既祛深层寒湿痰瘀,又补亏虚肝肾气血。
当即开方:太白鹿蹄草五钱(君药,祛风湿、强筋骨、补虚损,通补兼顾),骨碎补三钱(臣药,补肾强骨、活血止痛,助君药入肾),制川乌一钱(臣药,温经散寒、止痛除痹,祛深层寒邪),红花二钱(佐药,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白术三钱(佐药,健脾祛湿,绝生湿之源),炙甘草二钱(使药,调和诸药,解川乌之毒)。
方成之后,苏郎中亲自煎药,叮嘱家人,文火慢煎一个时辰,待药香四溢,温凉适口,再喂周镖师服下。第一剂药服下,周镖师只觉腹中暖意升腾,渐至腰膝关节,原本冰冷僵硬的双腿,竟有了微微知觉,疼痛也减轻了几分;三剂药后,关节肿胀消退少许,能自主屈伸手指;七剂药后,可由人搀扶坐起,面色渐转红润;半月之后,竟能拄杖缓步而行,多年顽疾,得以转机。
周镖师涕泪横流,对着苏郎中连连叩拜,言道:“我走遍南北名医,皆言无药可救,没想到太白一株小草,竟能救我性命!”苏郎中连忙扶起,笑道:“非我之功,乃天地草木之灵,山民实践之智,中医辨证之妙。鹿蹄草性平温和,通补兼施,最合顽痹久损之证,若不依证配伍,单用药草,也难起此沉疴。”
消息传开,四方百姓更是蜂拥而至,苏郎中以鹿蹄草为主,因人、因证、因病机不同,灵活配伍:治小儿行迟、筋骨无力,配五加皮、牛膝;治虚劳咳嗽、咯血不止,单用鹿蹄草浓煎,取其补肺益肾、收敛止血之效;治妇人带下清稀、腰膝酸软,配芡实、白果。每一方皆贴合中医理法方药,每一味药皆顺应草木天性,数月之间,治愈患者数百人,太白鹿蹄草的名声,响彻秦川大地。
村中百姓见苏郎中妙手回春,皆言鹿蹄草是王母所赐仙药,苏郎中却摇头道:“仙药之名,源于济世,草木本无情,因救人而有神;医道本无玄,因实践而明理。华夏医学,从来都是百姓先识其用,医者再明其理,文献再记其功,此乃万古不变之大道。”
第七回 方志农书双收录 实践文献两相融
苏郎中在太白山居住一年有余,不仅以鹿蹄草救治百姓无数,更将一年来所见所闻的民间实践、口传秘方、辨证病案、草木生长规律,悉数整理成文,既补地方史志之缺,又入农家本草之书,让鹿蹄草从一味山野口传之草,真正成为有理论、有实践、有记载、有传承的正统药材。
时值县衙编纂《太白山志》,县令听闻苏郎中整理仙草医理,亲自登门拜访,求取文稿。苏郎中毫不藏私,将鹿蹄草的起源传说、形态特征、生长三境、采收法度、药用功效、配伍病案、民间民谣,一一誊写奉上,县令读罢,拍案叫绝,言道:“以往方志只记山川风物、人文典故,从未有如此详尽之草药记载,苏先生此举,既补史志之阙,又传济世之学,功德无量。”
于是《太白山志》中,特辟“物产·药草”一门,详细记载:“鹿蹄草,生太白幽谷雪线之下,叶似鹿蹄,背紫,俗名鹿寿茶。传王母仙鹿遗蹄所生,山民口传治风湿骨痛、跌扑虚损,久服延年。其性平,味甘苦,入肝肾二经,祛风湿,强筋骨,止血补虚,为太白诸药之上品。”一字一句,皆源于山民实践,又经医理升华,让口传知识,真正落地为文献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