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关中农书《秦地草木疏》的编纂者,听闻太白鹿蹄草既可入药,又可代茶养生,兼具药用与食用之性,特意前来寻访苏郎中,采集草木资料。苏郎中结合山民百年种植、采割经验,告知编纂者:鹿蹄草喜阴耐寒,宜生腐殖土之中,不可暴晒,不可深翻,采之留根,次年复生,最合“天人合一、生生不息”之理,其性平和,老幼皆宜,常年代茶饮,可防湿痹、强身体。
编纂者将此言悉数录入农书,言道:“华夏草木,药食同源,医农同根,鹿蹄草生于山野,用于民生,记于典籍,正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最好印证。”自此,鹿蹄草既入方志,又入农书,既载医理,又记民俗,实践与文献相互印证,口传与典册相互补充,成为中国传统医学中“民间实践滋养文献,文献指导民间应用”的典范。
苏郎中见鹿蹄草得以完整传承,心中甚慰,便将自己整理的《太白鹿蹄草秘要》手抄数本,分赠村中识字乡民与周边医者,书中不载玄理,只记实践:何时采草药性最佳,何种草质治何种病症,何种配伍适合何种人群,何种禁忌需谨记在心。书中文字浅显易懂,不尚空谈,只为让百姓看得懂、用得上,真正让医道融入烟火日常。
山民得此书,更是如获至宝,将手抄本供奉于村中公塾,代代传抄,每逢采草、用药之时,便对照书中记载,结合祖辈口传,两相参照,从不出错。孩童入学,先读鹿蹄草药性,再学中医基础理法,从小便知草木有情、医道惠民,太白山下,一时间药香弥漫,仁风广被。
第八回 仙鹿显圣护灵草 山规民约万古存
岁月流转,又是数十年光阴逝去,苏郎中已然仙逝,葬于太白山下,墓旁遍植鹿蹄草,岁岁常青,以示草木不忘济世之恩。而太白鹿蹄草的名声,早已传遍天下,四方药商、采药人纷至沓来,有人为求暴利,滥采滥挖,不分大小、不留根苗,将幽谷仙草肆意摧残,浅山鹿蹄草几近绝迹,深山仙草也日渐稀少。
山民见此情景,心痛不已,却无力阻止,只能日夜守护,与滥采者争执不休。这一年,太白山突降暴雪,一连三月不停,山崩石落,冰封幽谷,许多滥采者被困山中,冻伤冻病者不计其数,而世代守护仙草的山民,却无一伤亡,家中储备鹿蹄草,煎茶饮用,抵御严寒,安然无恙。
雪夜之中,村中老者皆做一梦,梦见一只通体雪白、角含珠光的神鹿,漫步于太白之巅,神鹿所过之处,冰雪消融,鹿蹄草重新破土而出,遍布山谷。神鹿口吐人言,言道:“吾乃瑶池太白神鹿,当年遗蹄生草,本为济世活人,草木有情,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生生不息;若贪婪无度,暴殄天物,必遭天地惩戒。”
老者惊醒,知是仙鹿显圣,警示世人,次日清晨,召集全村乡民,又邀四方采药人、药商,将梦中情景一一告知。众人登高一望,只见被滥采之处,依旧冰封雪冻,寸草不生,而山民守护之地,鹿蹄草青翠依旧,生机盎然,无不心惊胆战,跪地叩拜,发誓不再滥采灵草。
自此,太白山下乡民共同立下护草山规:一、采鹿蹄草必用竹铲,只采成草,不挖草根,采三留七;二、浅山草禁采三年,待其繁衍茂盛,方可限量采摘;三、深山雪线仙草,非治病救命不得采,严禁售卖牟利;四、孩童自幼习护草之规,代代相传,不可违背。
山规既立,乡民严守,四方药商也不敢违规,太白鹿蹄草得以休养生息,不过数年,又恢复往日繁盛,幽谷之间,紫背鹿蹄,随风摇曳,药香清雅,生机无限。山民将仙鹿显圣之事,代代相传,与鹿蹄草药性、民谣、医理融为一体,成为太白山中最动人的传说。
每逢春日,山民便携老扶幼,入山踏青,采少量鹿蹄草,煮茶相庆,感念仙鹿之恩,感念草木之德,感念中医之智。孩童依旧传唱那首民谣:“鹿蹄草,太白宝,风湿骨痛离不了;护仙草,守天道,生生不息永不老。”朗朗歌声,回荡在太白云雾之间,历久弥新。
尾章
太白巍巍,草木苍苍,仙鹿遗蹄,灵草生香。一味鹿蹄草,生于瑶池仙踪,长于太白幽谷,识于山野生灵,用于寻常百姓,明于岐黄医理,载于方志典册,传于千秋万代。
观鹿蹄草之传承,可见华夏传统医学之大道:实践先于文献,口传先于典册,生活先于医理。山民观鹿衔草疗伤,是为实践之始;医者辨证配伍用药,是为理法之升;方志农书记载传承,是为文献之成。从生灵自救的本能,到百姓日用的经验,再到医者系统的理论,最终化为代代相传的文化,这便是中国医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归于民生”的无上智慧。
太白鹿蹄草,无牡丹之华贵,无灵芝之神异,生于幽谷,默默无闻,却以平凡之身,行济世之功,恰如华夏苍生,质朴坚韧,生生不息。医道无华,草木无言,唯以仁心,贯通天地,此乃太白仙草之德,亦是中华医道之魂。
赞诗
太白积雪映仙踪,神鹿遗蹄生翠丛。
叶带紫霞凝地气,茎含清露沐天风。
祛寒除湿舒筋骨,补虚延年救困穷。
实践生知传万古,一草医道贯长虹。
结语
天地之大,草木至微,微草之中,藏天地至理,含济世仁心。太白鹿蹄草的故事,始于神话,承于实践,明于医理,传于文献,最终归于百姓烟火日常。它不止是一味草药,更是一段文明的印记,一种智慧的传承,一份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量。
华夏医道,千年不绝,正因有此草木,有此百姓,有此实践与文献相融的智慧。愿后世之人,惜草木,守天道,传仁术,承古训,让这一缕太白药香,永远飘荡在中华大地,护佑苍生,延年益寿,万古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