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灵草破血丹
楔子
川北之地,山连秦陇,水接巴蜀,剑门雄峙,剑阁峥嵘,千山叠翠,万壑藏云。山间樵夫、猎户、药农、脚夫,终年攀崖越岭,常遭山石崩落、木石撞击、金刃创伤之险,血流不止、瘀肿疼痛、金疮破损之患,岁岁频发,危及性命。天地有好生之德,山野有救厄之草,川北山间生一奇卉,叶表青翠,叶背紫绛,世人呼为紫背金牛草,又因其破瘀止血、消肿止痛之效如神,得名破血丹,亦名鹿药。
据《四川通志》记载,此草妙用,始于山民观群鹿以草救同伴,仿而用之,嚼烂外敷,血立止、肿即消,遂成民间救命良方。后载于《重庆草药》,传于四方,从口传实践,入典籍记载,尽显中华医道“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至理。今以剑门山川为卷,以草木灵韵为墨,铺就一段樵夫遇鹿、灵草救危、丹方传世的章回神话,写尽川北风情,医理精微,仁心草木。
上卷 剑门观鹿得灵草
第一回 剑门山险多危厄 樵夫度日苦辛艰
大元延佑年间,川北剑门山区,峰峦如削,古道如丝,绝壁千仞,雾锁云封。此地山高路险,田土稀少,百姓不靠耕织,唯以砍柴、狩猎、采药、背运为生,终年与险峰怪石为伴,与深林寒雾为邻。然山川虽秀,祸患常藏,山中最惧者,莫过于崩石、坠崖、木伤、金创,一旦遇险,往往血涌如注,瘀肿攻心,无药可医,顷刻殒命。
依中医外伤科理,跌打损伤、金刃破创,首在止血,次在散瘀,三在消肿,四在生肌。盖血不止则气随血脱,命在倾危;瘀不散则经络阻塞,肿痛难消;肿不消则血肉溃烂,终成顽疾。川北山民虽不通医理,却深知“出血不止必死,瘀血不散必残”的道理,然山间缺医少药,寻常草药止血缓、散瘀弱、消肿迟,面对重伤急症,只能望天兴叹,坐以待毙。
山中樵夫,最为辛苦。每日天不亮便腰系麻绳、手持斧锯、背负竹筐,攀援于悬崖峭壁之间,砍伐硬木柴薪,背下山去换取米盐糊口。剑门山石壁松脆,常有碎石崩落,轻则砸伤肢体,重则头破血流;崖高路滑,一脚踏空,便是跌伤骨折、皮开肉绽。多少壮年樵夫,因伤致残,因伤丧命,留下妻儿老小,孤苦无依。
剑门山下有一樵夫,姓周,名阿石,年方二十五六,父母早亡,孤身一人,为人忠厚善良,力大心细,在樵夫之中颇有信义。他每日入山砍柴,最惜生灵,见受伤鸟兽必救,见断树残枝必扶,从不滥伐幼木,从不滥捕孕兽,在山民口中,是出了名的厚道人。可即便如此,厄运依旧悄悄逼近,川北深山的凶险,从不会因人心良善而半分留情。
这年秋末,山风凛冽,落叶满山,阿石为换取寒冬米粮,比往日更早入山,攀至剑门山最险的断魂崖上砍柴。此崖壁立万仞,下临深涧,柴木粗壮,却步步惊魂。阿石挥斧正砍间,忽听头顶一声闷响,崖上一块磨盘大小的顽石,被山风刮动,轰然崩落,直砸向阿石头顶!阿石惊呼一声,慌忙躲闪,肩头虽避开要害,左臂却被巨石边缘狠狠刮过,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灰色的山石,剧痛攻心,险些坠下悬崖。
第二回 断臂血流命垂危 荒岩无药恨苍天
周阿石强忍剧痛,滚倒在崖边平坦处,左臂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片刻之间,便浸透了身上的粗布麻衣,滴落在崖石之上,触目惊心。他自幼听山民说,外伤出血最忌“血尽而气脱”,一旦血流不止,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脉微欲绝,魂断荒山。他慌忙以右手死死按住伤口,扯下衣襟,紧紧捆绑,可伤口太大,出血太猛,布条片刻便被鲜血浸透,根本无济于事。
阿石面色惨白,头晕目眩,四肢冰凉,口唇发青,正是中医“气随血脱,阳气将绝”的危象。他心中一片冰凉,暗道:我今日命丧于此,无人知晓,无人搭救,可怜我一生良善,未做恶事,竟要横死断魂崖!他挣扎着向崖下爬去,想寻找山民常用的止血草药,如仙鹤草、蒲黄、大蓟之类,可断魂崖险峻荒凉,唯有乱石杂木,并无熟悉的止血之草。
鲜血不断流失,阿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前阵阵发黑,手脚渐渐僵硬,耳边只闻山风呼啸,似是催命之音。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剑门山连绵的群峰,望着天上流云,心中充满不甘与绝望。他想起村中多少樵夫,与他一般遭遇,血尽而亡,尸身被野兽所食,何等凄惨;他想起山民们日日遇险,却无一味真正的救命神草,何等悲凉。
就在阿石昏昏欲睡、命悬一线之际,忽闻身旁草丛之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蹄声,紧接着,几声轻柔的鹿鸣,在耳边响起。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模糊之中,看见三四头野鹿,正围在他不远处,为首一头公鹿,左前腿被猎人的竹箭射穿,伤口流血不止,身旁几头母鹿、幼鹿,围着它低鸣,神情焦虑,似在担忧同伴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