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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仙踪鹿衔草(上卷)(2 / 2)

处理完外伤,孙思邈又观母鹿气息,知其气血大亏,需补气血,扶正气。他从药囊中取出几片上好的黄芪与当归,黄芪味甘性温,补气升阳,当归甘辛温,补血活血,二者相伍,气血双补,正合“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之医理。他将二药嚼碎,以山泉水调和,送至母鹿嘴边,母鹿似通人意,缓缓张口,将药汁咽下。孙思邈轻抚鹿背,温声道:“你且在此安心休养,勿要惊动,三日后吾再来探你,看你恢复之状。”说罢,便收拾药具,恋恋不舍地离去,心中却始终牵挂着这头受伤的灵鹿。

第三回 守初心三探幽谷地 怜生灵暗叹草木疏

自那日救了母鹿之后,孙思邈每日采药之余,总会遥望幽谷方向,心中惦念鹿之安危。他深知,跌打损伤之症,最忌二次伤害,且伤口易受风邪、湿邪侵袭,太白山多云雾,湿气颇重,若湿邪入里,便会郁而化热,或凝而为痹,转为风湿顽疾,缠绵难愈。民间百姓,多因劳作负重、跌打损伤、久居湿地,患风湿痹痛、关节肿胀、屈伸不利之症,苦于无良药根治,孙思邈一路行医,见此病症无数,却始终未能寻得一味针对性极强的道地灵药。

第一日,孙思邈便携了些补气养血的草药,前往幽谷探望。母鹿依旧卧于原处,见他前来,眼中露出欢喜之色,微微抬首,发出轻柔的鸣叫。孙思邈上前查看伤口,见敷上的草药依旧新鲜,肿胀已消去几分,淤血未再扩散,心中稍安。他又为母鹿换了新的解毒消肿草药,再喂以黄芪当归汁,轻抚其背,叮嘱一番,方才离去。

第二日,孙思邈再至幽谷,母鹿精神已好了许多,能微微转动身躯,伤口愈合之势甚好,只是依旧无法站立,左前腿依旧无力。孙思邈心知,外伤易治,筋骨难复,淤血虽散,经络未通,气血难达肢末,故而步履难行。他依“疏通经络、活血化瘀、续筋接骨”之理,又取随身的续断、骨碎补,二药皆为伤科要药,续断补肝肾、强筋骨、续折伤,骨碎补补肾强骨、续伤止痛,嚼碎喂予母鹿,盼其筋骨速复。

此时的孙思邈,心中却生出一丝愧疚与自省。他一生研医读药,自以为通晓百草,可面对外伤风湿之顽疾,虽有方药施治,却总觉效力平平,难以速愈。民间口口相传的山野灵药,多未载入典籍,皆为百姓口传心授之实践经验,此乃“实践先于文献”之真谛,书斋之中,永远读不出真正的药性,唯有深入山野,求教于自然,方能得天地之秘。他叹道:“《内经》云‘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鸟兽生于自然,其自愈之术,远胜吾辈书斋空谈,若能得自然之启示,何愁顽疾不除?”

第三日,乃是孙思邈与母鹿相约之期,他天不亮便起身,携了全新的疗伤草药,直奔幽谷。一路之上,山风拂面,云雾缭绕,草木清香沁人心脾。孙思邈步履匆匆,心中既盼母鹿康复,又暗思:天地万物,皆有生存之法,鸟兽受伤,自有疗愈之道,吾辈医者,当以万物为师,方得医道真髓。行至幽谷入口,他忽的顿住脚步,眼中露出惊异之色,只见那原本卧地不起的母鹿,竟已能缓缓站立,更让他震撼的一幕,正在眼前发生。

第四回 观灵鹿衔草自疗愈 悟医道实践出真知

孙思邈屏住呼吸,藏身于古树之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惊扰了眼前的灵鹿。只见三日之前还卧地难起的母鹿,此刻已能缓缓迈步,虽尚有几分蹒跚,却已无往日剧痛之状,伤口包扎之处,依旧完好,肿胀尽消,血色渐复。更令孙思邈心潮澎湃的是,母鹿正低头于草丛间,细细寻觅,不多时,便衔起一丛形态奇特的野草,缓步回到原先卧处,低头咀嚼,而后将嚼烂的草汁,轻轻涂抹于伤口之上,又咽下少许,神情安然,仿佛深谙此草之效。

孙思邈凝神细看那野草,只见其叶呈长圆形,边缘有疏齿,叶面青绿,叶背灰白,茎细而直,开着白色的小花,生于阴湿的山坡石隙之间,正是太白山特有的草木,自己入山多日,却从未留意过此草,更不知其药性功效。他心中豁然开朗,拍案暗叹:原来如此!万物有灵,鹿虽为鸟兽,却识得草木之性,受伤之后,自知何草可愈伤,何草可止痛,此乃天地赋予生灵的本能,亦是中医最本源的智慧——源于自然,取法自然。

母鹿将草汁敷毕,又休憩片刻,竟能起身奔跃,在幽谷之中来回跑动,身姿轻盈,矫健如常,全然不见三日之前中箭垂死之态。那伤口仿佛已全然愈合,筋骨强健,步履如风,鹿之灵动,与太白山水相融,宛若山中精灵。孙思邈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他深知,自己所用的黄芪、当归、续断、骨碎补,皆为疗伤良药,却只能治标固本,而此鹿所衔之草,才是愈伤止痛、通经活络的真正灵药,效力远胜寻常草药。

待母鹿奔跃至密林深处,渐渐消失不见,孙思邈方才缓步走出,来到母鹿衔草之处,俯身采下几株那奇特的野草。他捧在手中,细细观其形,嗅其气,尝其味:其气微香,味微苦、涩,性平和,归肝、肾、脾经,依中医四气五味、升降浮沉之理推断,此草必能祛风除湿、强壮筋骨、活血止血、补虚益肾,正对跌打损伤、风湿痹痛、筋骨无力之症。

孙思邈大喜过望,他一生践行“实践先于文献”的医道,今日亲见灵鹿衔草自疗,方知民间口传知识、自然实践,远胜于典籍所载。他将此草小心翼翼采入药筐,心中已定下主意:归洞之后,必先以身试药,辨明药性,再寻病患施治,验证其效。他望着母鹿消失的密林,深深一揖,谢道:“灵鹿非鹿,乃吾之药师也!天地非天,乃吾之医书也!今日得此灵药,全赖自然馈赠,灵鹿指点,吾必以此草救天下疾苦,不负此番机缘。”

言罢,孙思邈负草而归,一路之上,医理思绪奔涌不息:中医之学,从不闭门造车,从不空谈玄理,从生活中来,从实践中来,从自然中来,百姓的口传经验,鸟兽的生存智慧,山野的草木灵性,皆是医道之源。而这株得于太白、受于灵鹿的仙草,即将开启一段泽被后世的药香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