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泪生芳:石竹瞿麦救孤传
楔子
长白余脉,松水之滨,关东大地孕山魂,百草含灵藏仁心。中医立论,肾主水,膀胱司开合,脾主运化,肾为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本;小儿稚阴稚阳,脾肾常虚,下元不固,则膀胱失约,发为遗尿之疾,自古为难疗之恙。关东深山之中,曾有一段至孝至慈的传奇:孤儿石竹,先天孱弱,遗尿缠绵,慈母石氏,踏遍寒林寻药无门,一滴孝泪坠于石缝,竟化生一茎奇卉,花仙亲授药性,疗愈顽疾,救稚子于疾苦。
此草乡人唤作石竹花,本草名曰瞿麦,取“救麦”谐音,寓救命之恩;其性苦辛寒,归心、小肠、膀胱经,利水通淋而不伤正,调畅气化而能固摄,全凭关东黎民口传身试、实践为先,方得传世妙用,远早于典籍所载。中医大道,向来源于山野、验于黎庶、口传为基、文献为续,此番孝泪化草、本草救孤的奇闻,正是实践先于文献的千古明证。今分上下二卷,凡八回,铺展这段融母爱、医理、山野灵秀的章回佳话,传扬关东草木的仁心与智慧。
上卷 稚子罹恙 慈泪生花
第一回 关东寒村 孤苗罹疾遗尿缠
长白山西麓,有一山村,名唤卧石屯。屯子依山而建,石峰林立,松桦蔽日,冬日寒风卷雪,夏日雾露浸衣,是关东典型的山坳村落。屯中百姓,多以伐木、采石、垦荒为生,日子清苦,却民风淳厚,最重孝道亲情。
屯中有一孤儿,名唤石竹,降生之时,父因采石坠崖亡故,只留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其母石氏,年方二十,温柔坚韧,乡人皆尊称为石竹妈。石竹自呱呱坠地,便先天禀赋不足,中医谓之“稚阴稚阳未充,先天肾精亏虚”,形体瘦弱,面黄肌淡,四肢不温,比同龄孩童矮小半截,风一吹便易感冒,五谷杂粮也难消化,是屯里出了名的孱弱娃。
待到石竹三岁,一顽疾缠上身来——遗尿不止。每至夜半,睡梦之中,小便自遗,被褥日日湿冷,寒冬腊月,冻得孩童瑟瑟发抖,啼哭不止。中医辨证此疾,根源清晰:小儿先天肾精不足,后天脾气亏虚,肾不能主水,膀胱不能气化固摄,下元虚寒,关门不固,故遗尿无时。卧石屯地处高寒,寒湿之气易侵脾肾,更让这顽疾雪上加霜,日日加重,无有缓解。
石竹妈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夜夜守在孩儿身边,更换湿被褥,烧暖火炕,将孩儿抱在怀中取暖,自己却彻夜难眠。她本就因丧夫悲恸,肝气郁结,血不养心,如今为孩儿操劳,心脾两虚,肝血耗伤,双目日渐干涩,鬓边早生华发,身形也愈发消瘦,却从无一句怨言,只把所有苦楚,咽在心底,化作寻药救子的执念。
屯中老郎中游医路过,望闻问切之后,摇头叹道:“此乃脾肾两虚、下元不固之重症,寻常温补之药,难抵先天亏虚,需得深山石缝中一味灵草,调膀胱、固肾气、利水气,方能根治,只是此草隐于寒崖,可遇不可求啊。”言罢,留下几剂温补脾肾的粗药,便匆匆离去,药石下肚,却如石沉大海,遗尿之症,分毫未减。
石竹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愧疚,哭着说:“娘,孩儿拖累你了,我不治了。”石竹妈一把将孩儿搂在怀中,泪落沾衣,哽咽道:“儿是娘的心头肉,娘就是拼了这条命,踏遍长白山的每一道石缝,也要寻到救你的仙草!”这一句誓言,如磐石落地,从此,关东寒林之中,多了一个日日踏雪寻药的瘦弱身影。
第二回 慈母寻药 寒林踏遍泪沾襟
自那日立下誓言,石竹妈便告别了家中的活计,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揣上几块粗粮饼,裹紧破旧的粗布棉袄,踏入茫茫长白深山,寻那能治遗尿的灵草。关东的深山,绝非坦途,春日冰雪初融,山路湿滑泥泞;夏日蚊虫肆虐,瘴气弥漫;秋日霜风刺骨,草木凋零;冬日大雪封山,寒风吹如刀割,可无论何种天气,都挡不住石竹妈救子的脚步。
她不识草药,便依着老郎中的话,专寻石缝中生、茎有竹节、花开奇丽的野草。攀悬崖,越石涧,手指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脚掌被碎石磨得血泡连连,饿了啃几口冷饼,渴了喝几口山涧冰水,累了便靠在石崖上歇片刻,心中只念着家中遗尿的孩儿,不敢有半分懈怠。中医讲**“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石竹妈日日忧思过度,脾肺之气日渐耗伤,面色苍白,神疲乏力,每走一步,都觉头晕目眩,却依旧咬牙坚持。
一晃三月过去,春去夏来,深山草木疯长,石竹妈踏遍了卧石屯周边百里的石峰、崖壁、山涧,见过的山花野草不计其数,却始终未寻到老郎中所说的灵草。每一次空手而归,看到孩儿夜半遗尿后惶恐的小脸,看到湿冷的被褥,她的心便如刀绞一般,肝脉郁结愈重,肝开窍于目,泪为肝之液,每每独处,便忍不住落泪,泪水淌过憔悴的脸颊,滴落在深山的石缝里,滴落在归家的小路上。
这一日,她攀至卧石屯最高的望儿崖,崖壁陡峭,石缝纵横,是老郎中所言最可能生灵草之地。她攀着松枝,一寸寸向上爬,崖壁湿滑,险些坠落深渊,侥幸抓住石棱,才保住性命,却已是筋疲力尽。她瘫坐在崖壁的石缝旁,望着天边的落日,想到家中孩儿的顽疾,想到自己三月寻药无果,想到孤儿寡母的凄苦,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恸,伏在石上,放声痛哭。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砸在身前的石缝之中,渗入冰冷的山石泥土里。那泪水,是慈母的心血,是肝血所化,是心神所凝,含着至纯至深的母爱,含着脾肾亏虚的忧思,含着救子的执念,落在寒石之上,竟让冰冷的山石,微微泛起一丝温润的灵光。
山中的风,停了;林间的鸟,静了;崖壁的石缝,微微颤动。石竹妈哭至筋疲力尽,泪眼朦胧间,忽见身前那滴泪滴落的石缝处,竟有一点嫩白的芽尖,顶着露珠,缓缓冒了出来。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悲极生幻,可那芽尖,却真真切切,在石缝中,迎着山风,慢慢舒展,生机盎然。
第三回 孝泪凝卉 石缝生香出奇花
石竹妈怔怔地望着石缝中的嫩芽,忘了哭泣,忘了疲惫,眼中只剩惊异。那芽尖极嫩,泛着淡淡的粉绿,裹着细绒,不过半个时辰,便拔节而生,长出纤细的茎秆,茎有节,分明如竹,亭亭直立,不蔓不枝,虽生于石缝,无土培植,无泉浇灌,却挺拔坚韧,不惧山风。
又过片刻,茎秆上生出叶片,叶对生,线状披针形,细而柔,绿而润,如竹之叶,却更纤巧,两两相依,如慈母护子,尽显温柔。石竹妈俯身轻触叶片,一股清润的凉意沁入指尖,原本疲惫乏力的身体,竟瞬间舒缓了几分,郁结的肝气,也豁然开朗,心中的悲苦,消散大半。
她屏息凝神,不敢惊扰这奇卉生长。待到夕阳西下,月升东山,崖壁被月光洒上一层银辉,那茎秆顶端,竟抽出数个小巧的花苞,青萼包裹,圆润可爱。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花苞次第舒展,花瓣五枚,色呈淡粉、浅紫,边缘缀着细密的锯齿,花心藏着鹅黄的花蕊,一缕清雅的香气,漫溢崖壁,香而不腻,清而不浊,在关东深山的寒雾中,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