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际,王阿婆想起山中石缝间的丝瓣野草,见其生长于顽石之间,清冽不凡,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拄着拐杖,攀至崖壁石缝处,采了一大把鲜石竹草,连茎带叶带花,尽数摘下。归家后,她依乡间煎药之法,将鲜草洗净,放入陶釜,加山泉水慢火煎煮,釜中渐渐飘出清苦淡雅的香气,无寻常草药的腥浊之气,反倒沁人心脾。
药煎成后,王阿婆先舀一勺,自己尝了尝:味苦,性凉,入咽后一股清利之气直抵小腹,原本因忧思郁结而胀满的胸臆,瞬间疏解,小便也觉通畅。她心中一喜,知此草无毒,且有通利之效,连忙将药汁温温喂给儿子。中医辨证其子病症:湿热蕴结膀胱,气化失司,水道闭塞,属实证热证,需苦寒清利、通调气化之品,而石竹草性寒味苦,主通利下焦,恰恰对症。
药汁入腹不过半个时辰,儿子腹中咕咕作响,小腹硬满之感渐消,随即起身小便,赤黄浊尿顺畅排出,灼痛之感顿消大半,脸色也由青紫转为红润,竟能开口说话,讨水喝。王阿婆喜极而泣,守在床边,又煎药喂服两剂,次日天明,儿子已能坐起,热淋之症大减,三日之后,竟痊愈如初,能下床采石劳作。
此事轰动乱石村,村民纷纷围拢至王阿婆家,询问是何神草救了其子。王阿婆将崖壁采草、煎药救疾之事一一告知,村民们半信半疑,却也病急乱投医,纷纷结伴上山,采摘石竹草,依王阿婆之法煎水服用。
村中一妇人,患湿热水肿,面浮肢肿,腹胀如鼓,小便不利,服石竹草煎剂三日,水肿尽消,小便通畅;一孩童,头面生痈疮,红肿热痛,溃烂流脓,村民将鲜石竹草捣烂,外敷疮口,内服煎剂,五日疮口收敛,红肿消退;一老者,三焦湿热壅滞,胸闷腹胀,小便短赤,连服七日,气机疏畅,诸症皆愈。不过旬日,乱石村的湿热疫疾,竟被这株无人知晓的石竹草尽数化解,全村百姓,死里逃生,重获安康。
第四回 口传心授 芳名初定唤石竹
乱石村疫疾尽除,石竹草救民的奇闻,如春风般传遍太行山下数十村落。乡民们无文字记载,无医书参考,全凭亲尝亲试、口传心授,将石竹草的用法、功效代代相传,这便是中医最本源的实践阶段,远早于任何典籍着录。
乡民们依自身病痛体验,慢慢摸透了石竹草的用法:鲜草煎水,内服治小便涩痛、水肿胀满、湿热黄疸;鲜草捣烂,外敷治痈疮肿毒、蚊虫叮咬、跌打瘀肿;干草泡茶,日常饮用,清利下焦湿热,预防疫疾复发。他们不知“膀胱气化”“三焦水道”之医理,却用身体实证了石竹草的功效,用生命验证了它的药性,这便是“实践出真知”的中医真谛。
村中人感念此草救命之恩,又因它茎如竹、花如丝,生于石缝,便正式将其命名为石竹花,尊为“救命仙草”。有乡民说,此草乃神仙所化,不然怎会有如此奇效?众人深以为然,便在村头山神庙旁,立了一块木牌,刻上“石竹仙草”四字,日日供奉,采草之时,必先作揖致谢,不敢肆意践踏,尽显敬畏之心。
太行山中的老郎中,听闻石竹花的奇验,亲赴乱石村,遍访乡民,采集病案,又攀山采摘石竹花,细辨其形、尝其味、察其性。老郎中精于中医 basics,抚须沉吟:“此草味苦,性寒,归膀胱、小肠经,苦能燥湿,寒能清热,性主沉降,通利水道,破瘀散结,恰治湿热下注之淋、肿、疮、痛,实乃山野灵草也!”他将此草的性味、功效,记在自己的手抄药谱上,这是石竹花首次被文字记录,却已是民间实践数十年之后,实践先于文献的规律,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周边村落的药农,见石竹花疗效卓着,易采易生,便开始在自家石坡、篱边移栽,无需精心培育,耐旱耐瘠,随手栽插,便能成活,春生夏长,岁岁丰收。田野调查中流传的民间实践细节,也愈发丰富:采石竹花以晨露未干时最佳,药性最足;阴干入药,清利力强;炒用减其寒性,脾胃虚弱者亦可服用;与红糖同煎,能缓其苦,妇人小儿更易服下。
石竹仙子栖身草身,感知人间敬仰与感恩,心中暖意融融。虽为凡草,虽受天罚,却能以一己之躯,救万民疾苦,比在瑶池做神仙,更有千般价值。她让种子随风散播,让石竹花开遍太行山野,让更多百姓能采到救命仙草,初心不改,善念永存。山野之间,石竹花亭亭而立,丝瓣轻摇,青茎含韧,仙骨凡心,尽在一草一木之间。
上卷结语
上卷四回,述瑶池石竹仙子悯人间湿热疫疾,私撒仙种触怒王母,遭贬谪为凡草,栖身太行山石缝;仙姿受罚,却砺济世初心,形态暗合中医性味归经;乱石村疫疠肆虐,王阿婆采草救疾,乡民亲试验效,疫疾尽除;民间口传心授,定名石竹花,老郎中手抄记录,开启文字载录之端。
石竹花自仙种谪凡,无仙法助力,无典籍指引,全凭乡民实践验证,以苦寒之性,清下焦湿热,通水道气化,解疮疡肿痛,尽显中医源于生活、实践为先的大智慧。此草仙骨藏于凡躯,仁心凝于药性,是天地间最具善念的灵草。欲知石竹花如何入医家典册、拓药用之境、受万世敬仰,且听下卷分解。
上卷赞诗
瑶池仙种落尘寰,贬作荒山石竹颜。
空心善通三焦气,密节能疏九窍关。
苦性寒清疗湿热,丝瓣芳解疾苦艰。
野老实践先青史,一缕仁心万古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