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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灵月魂·石竹贞心传(上卷)(2 / 2)

石竹得允,强撑病体,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来到石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下,朝着雾灵山深处,痴痴守望。朝迎晨露,暮送夕阳,春迎风沙,夏顶烈日,秋沐寒霜,冬踏白雪,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从未间断。她手中常握着一把溪畔采的石竹草,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山月的温柔,口中轻唤:“山月,你何时归来?”

守望的日子里,她的泪水,从未停歇。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渗进石缝中,滋养着寒土。中医云泪为肝血所化,心津所凝,饱含真情的泪水,是天地间至纯至性的津液,能感天地,泣鬼神,能让枯木发芽,寒土生花。那泪水滴落之处,先是泥土微隆,冒出一点嫩白的芽尖,迎着风霜,缓缓舒展。

不过半月,芽尖拔节而生,茎有竹节,亭亭直立,叶片对生,细如竹丝,正是石竹昔日在竹心溪畔,唤作“石竹草”的灵卉。又过数日,茎顶抽蕾,待月光洒落,花苞次第绽放,花瓣五枚,浅粉洁白,边缘细齿,清香淡雅,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如石竹的眼眸,如山月的笛音。

石竹见此奇花,悲喜交加,她俯身轻触花瓣,泪水滴落在花芯,轻声道:“此花为我而生,为山月而开,便叫石竹花,亦叫月光花,待山月归来,见花如见我。”她日夜守护着这片花田,以泪水浇灌,以痴情滋养,花田日渐繁茂,从村口老槐树下,一直蔓延到竹心溪畔,粉白浅紫的花海,在月光下摇曳生姿,成了雾灵山脚下,最动人的景致。

村中百姓,见此奇景,又怜石竹痴情,皆暗中叹息。有妇人因思念远行的丈夫,患上失眠多梦、心烦易怒之症,见石竹花清雅,摘几朵煮水代茶,饮下之后,竟心神安定,夜能安寐,肝郁之气顿疏。这便是石竹花最早的民间实践,无典籍记载,无医理阐述,全凭百姓亲身尝验,实践先于文献的中医智慧,自此在雾灵山脚下,悄然生根。

第四回 痴魂化质 石凝月魄花含情

山月被逐出山寨,在雾灵山深处漂泊,风餐露宿,伤痛缠身,却始终朝着石家村的方向,艰难前行。他饥食野果,渴饮山泉,每走一步,便思念石竹一分,思则气结,忧则气耗,脏腑日渐亏虚,身形枯槁,气力殆尽,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这日,他行至雾灵山巅的望乡崖,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呼啸山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石家村村口的方向,望见那一片粉白的石竹花海,望见花海中,那个瘦弱守望的身影。他心中一恸,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崖边的青石之上,口中嘶声唤道:“石竹——我来不了了,你要好好活着——”

鲜血含着痴情,含着肝心之血,洒在青石之上,瞬间渗入石中。山月望着那片花海,带着无尽的思念与不舍,轰然倒地,一缕痴情魂魄,缓缓升起,附在望乡崖的青石之上。青石有感,吸纳他的魂魄,渐渐化作人形,眉目如画,身姿挺拔,正是青年山月的模样,化作一尊望乡石,永远立在山巅,望向村口的石竹花海,千年不移,万年不动。

石竹在村口,忽感心口剧痛,泪水喷涌而出,她望着雾灵山巅的青石,心中瞬间明白,山月已去,化身为石,守望着她。她悲恸欲绝,肝肠寸断,悲极伤心,怒极伤肝,气血逆乱,油尽灯枯,倒在石竹花海之中,手抚花瓣,轻声呢喃:“山月,你化石守我,我便化花伴你,千年万年,永不分离。”

言罢,石竹一缕贞洁魂魄,缓缓升起,融入脚下的石竹花海之中。花魂入草,石竹花瞬间愈发繁茂,花瓣上的细纹,如她的眉眼,花香中的清润,如她的温柔,每一朵花,都藏着她的痴情,每一片叶,都凝着她的贞心。从此,山巅望乡石,村口石竹花,一石一花,遥遥相望,隔山相守,千年不移。

每至月光皎洁之夜,雾灵山巅的望乡石,便会泛起淡淡的银光,石影微动,仿佛青年山月横笛而吹,笛音清越,飘下山巅;村口的石竹花海,便会花影摇曳,花魂轻舞,少女石竹编着花环,伴着笛音,翩翩起舞。村中百姓,常在月夜目睹此景,无不落泪,感念二人的忠贞痴情,将石竹花奉为忠贞爱情之花,将月光下的石竹花,唤作“月光花”。

百姓们更在实践中发现,此花味甘微苦、性凉,归心、肝二经,能清心除烦、疏肝解郁、安神定志,凡因相思、忧思、情志不舒导致的失眠、胁痛、心烦、多梦,采之煮水,无不奏效。乡间口传方:“月光花,石竹葩,安心神,解肝郁,相思苦,服之佳。”这一口传知识,代代相传,远早于任何方志典籍的记载,尽显中医源于生活、验于民间的本真智慧。

上卷结语

上卷四回,述雾灵山石、山两族,百年世仇;青年山月、少女石竹,溪畔相逢,情定终身;族怨横生,鸳盟破碎,二人被迫分离;石竹村口孤守,泪水浇灌寒土,化生石竹月光花;山月山巅化石,石竹魂入芳丛,一石一花,月夜相守。

石竹花因痴情而生,因贞心而灵,性味合于中医情志之理,功效验于民间百姓之身,无典籍先传,无医家预录,全凭民间实践亲尝,口传心授,尽显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的中医大道。此花是爱情的象征,亦是济世的灵草,石与花的千年守望,藏着天地至情,藏着本草至理。欲知石竹花如何载入方志、传扬九州,如何成为中医情志病常用良药,且听下卷分解。

上卷赞诗

雾灵溪竹初相逢,月魄贞心两情融。

族怨横天拆鸾凤,痴魂化石守芳丛。

泪溉寒土生仙卉,花映清光伴晚风。

甘凉清解心肝郁,实践先书济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