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石竹悟禅心
下卷
第五回 携籽南迁辞黄州 石竹随遇安瘴乡
元丰七年,宋神宗颁诏,苏轼量移汝州,结束了长达四年的黄州贬谪生涯。临行前夜,东坡独坐雪堂,月色如水,洒在阶前石竹之上,茎节映月,花叶含霜,四年相伴,石竹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为禅心的寄托、身心的药引。他手持竹铲,轻轻收集石竹成熟的籽实,棕褐色的细籽,细小如尘,却藏着最顽强的生机,他小心翼翼装入锦袋,贴身收藏,叹道:“石竹不择地而生,吾亦不择地而安;此去天涯,有竹相伴,便无荒寒之境。”
长江渡口,黄州百姓扶老携幼,捧酒相送,涕泣挽留,东坡挥泪作别,将雪堂石竹分赠乡邻,嘱道:“此竹能疏肝气,能安心神,能养正气,栽于庭前,可护家宅安康。”百姓将御赐石竹视为至宝,家家栽植,黄州石竹,自此成为一方康养瑞草。
舟行南下,千里江途,风波不定,旅途劳顿、迁转惊扰,让东坡再度出现**“劳则气耗,惊则气乱”的不适,头晕乏力、心烦少寐。他取出随身石竹籽,取少许煮水,加茯苓少许,依民间益气安神**之法煎服,石竹清心除烦,茯苓健脾宁心,不过两日,气机复归平和,心神安定。随行幼子苏过见父亲以草籽疗疾,奇道:“父亲,医书未载此效,为何如此灵验?”东坡笑道:“医道生于实践,藏于民间,草木之性,合于人身,此乃天地至理,非书册所能尽载。”
途经九江、南昌,每至一处,东坡便撒下石竹籽,于江岸乱石、山寺阶前栽植,石竹随遇而安,落地生根,清芬一路。他望着沿途石竹,提笔写道:“竹生无定处,心定即吾乡”,黄州悟得的禅心,随石竹南迁,愈发澄澈。
绍圣元年,新党再度执政,苏轼年近花甲,却再遭贬谪,远谪岭南惠州。消息传来,亲友皆惊,岭南自古为瘴疠之地,蛮荒偏远,世人视为畏途。东坡却淡然一笑,抚摸怀中石竹籽,言道:“石竹能生于乱石瘴乡,吾何惧之有?随缘自在,便是归途。”他不改初衷,携家带口,怀揣石竹籽,奔赴万里瘴乡,将禅心与正气,带向岭南烟霞。
第六回 惠州竹香调瘴气 清心疏肝济民生
惠州地处岭南,气候湿热,瘴气弥漫,依中医地域致病理论:“岭南卑湿,热气熏蒸,瘴邪袭人,易伤脾胃、扰心神、郁肝气”,当地百姓多患湿热黄疸、心烦口苦、胸胁胀闷、疟疾寒热之症,加之缺医少药,百姓疾苦不堪。
东坡抵惠,初居合江楼,见城中百姓面黄肌瘦、情志抑郁,心中悲悯。他不顾旅途劳顿,即刻取出石竹籽,于合江楼阶前、罗浮山下乱石之中,遍植石竹。岭南水土,竟与石竹天性相合,不过半月,石竹破土而出,茎挺叶翠,花开满阶,清芬驱散瘴气,为湿热的惠州城,添了一抹清冽正气。
他深谙石竹清热利湿、疏肝解郁、清心除烦之性,结合岭南民间实践,创制石竹瘴疟汤:石竹三钱、青蒿二钱、淡竹叶一钱,水煎温服,专为岭南瘴气扰心、湿热郁滞之证。此方无贵重药材,全为山野草木,却效验如神。惠州城东有老农,患瘴疟日久,寒热往来、心烦神昏,家人束手无策,东坡采石竹与青蒿,亲煎汤药,三日而愈。
惠州百姓闻知东坡以石竹治病,纷纷前来求方,东坡来者不拒,每日于竹下施药、授方,分文不取。他将石竹养生之法,编成俚歌,教百姓传唱:“石竹清,解瘴腥,疏肝气,心安宁;湿热去,脾胃平,乱石生,一身轻。”俚歌浅显易懂,传遍惠州城乡,百姓采石竹煮茶、制香、煎药,瘴气之疾锐减,身心康健。
此时,《嘉佑本草》依旧仅录石竹利水通淋之功,对其清瘴利湿、疏肝宁神之效,全无记载。惠州府医官亲见石竹奇效,拜请东坡将验方录入地方医志,东坡言道:“草木之功,在济人,不在留名;医道之真,在实践,不在典籍。”他以石竹疗疾、以禅心渡人,朝云伴其左右,竹下煮茶,灯下填词,《蝶恋花·春景》诸篇,皆成于石竹清芬之中,“竹外桃花三两枝”的悠然,正是石竹禅心的写照。
朝云体弱,岭南湿热,肝郁脾虚,常感腹胀乏力,东坡每日为她煮石竹红枣茶,疏肝健脾、养血安神,朝云面色日渐红润,病体安康。石竹不仅是济世之药,更是东坡与朝云患难与共的温情见证,禅心之中,亦藏人间温情。
第七回 儋州蛮荒栽正气 石竹禅心化苦厄
绍圣四年,花甲之年的苏轼,再遭极致贬谪,远徙海南儋州。儋州孤悬海外,蛮荒至极,“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屋,出无友”,毒虫肆虐,瘴气更重,是北宋最为偏远的贬谪之地。亲友闻之,皆痛哭失声,以为东坡此生难归。
东坡登上海南岛,面对荒蛮椰林、泥泞茅舍,却无半分悲戚,他取出怀中仅剩的石竹籽,于桄榔庵茅舍前,掘地栽竹。海南乱石遍地,湿热更盛,石竹却依旧不屈不挠,扎根椰林之下、乱石之间,抽枝发芽,绽放出浅红的花朵,为蛮荒海岛,带来第一缕中原清芬。
他以石竹自勉,写下“竹花开处是吾乡”,将黄州悟得的平常心是道,发挥到极致。儋州黎民,刀耕火种,不识医药,多患瘴疟、心烦、小儿口疮、妇人肝郁之疾,东坡便以石竹为核心,结合黎家草药,传授养生疗疾之法。黎民无陶罐,他便以椰壳煮石竹茶;无纸笔,他便以竹枝划地,传授药性。
黎家有少年,因惊恐致心神失养、夜啼不止,东坡采石竹花与灯芯草,煮水喂服,清心安神,当夜便安睡如常;黎寨妇人,因忧思致肝郁气滞、月经不调,东坡以石竹配益母草,疏肝和血,半月而愈。黎民视东坡为神明,称石竹为“东坡神草”,纷纷跟随栽植,桄榔庵前,石竹成林,清芬满寨,瘴气渐消。
依《黄帝内经》“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理,东坡每日饮石竹茶,养天地正气,化蛮荒瘴邪,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笔耕不辍,《儋耳书》《与民书》诸篇,皆成于石竹竹下。他教黎民耕种、读书、行医,将中原文明播撒海岛,以石竹的随遇而安,化解贬谪的极致苦厄;以石竹的天地正气,滋养身心、教化万民。
佛印禅师听闻东坡儋州境遇,寄书问道:“瘴乡苦否?”东坡回书:“竹花开时,无苦无乐,随缘自在,便是极乐。”竹影禅心,融为一体,天涯海角,石竹相伴,东坡的旷达,至此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