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桥石竹怀苍生
楔子
盖闻天地之草木,秉气节而生;人世之官绅,怀良心而立。《黄帝内经·素问·灵兰秘典论》曰:“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 为官者心主清明,心系苍生,则一方安宁;心为私欲蒙蔽,漠视疾苦,则万民遭殃。情志系于身心,忧民则气结,恤民则气和,石竹味苦性寒,归心、肝二经,民间千年实践,擅清心泻火、疏肝解郁、宁神定志,更兼茎坚有骨、石上生根,恰如清官之傲骨、仁吏之仁心。
清代书画大家、廉吏郑燮,字板桥,以画竹名世,独爱石竹,呼为“竹之小兄弟”。竹有凌云高节,石竹有立石傲骨;竹写君子风骨,石竹铸官吏良心。板桥居官潍县,以石竹为伴,以竹性修身,以竹心爱民,旱年开仓济民,不畏强权弹劾,一枝一叶,尽系民间疾苦。石竹之效,藏于民间日用、疗疾养生,初不载于官修典册,全凭口传身授,正合华夏医道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真谛。
今撰此传,记板桥与石竹之奇缘,融中医情志调摄之妙,传廉吏爱民之德,于清代齐鲁风月里,写尽石竹清骨、板桥仁心。
上卷
第一回 扬州卖画识石竹 野径寻芳悟性真
清康熙末年,江苏扬州瘦西湖畔,文人墨客云集,书画市井兴盛。郑板桥客居扬州,以卖画为生,专攻墨竹,笔下之竹,瘦劲挺拔,孤高磊落,藏着文人傲骨,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他终日埋首画案,潜心摹写竹之姿态,然久思成结,伏案劳神,渐至思则气结,肝郁气滞,胸胁胀满、心烦失眠、头晕目眩,医官投以疏肝理气之方,药味繁杂,服之却收效甚微,板桥心中烦闷,索性弃笔出游,往扬州郊外山野寻幽。
郊外山野,石径蜿蜒,乱石嶙峋,寻常花木难生,唯有一丛丛草本翠竹,扎根石隙,茎干挺拔,花色浅红,剪绒如绣,迎风摇曳,生机盎然。板桥见之,眼前一亮,此草形似竹而生于石,无巨竹之高,却有巨竹之节,无繁花之艳,却有凌石之骨,与他笔下墨竹神韵相通,却更添几分坚韧朴拙。当地山民见他驻足观赏,笑道:“先生此乃石竹,俗呼竹之小兄弟,生于石上,耐早耐寒,最是有骨气。”
板桥俯身轻触石竹根茎,见其扎于顽石缝隙,不屈不挠,顿生知己之感。山民又告之,此草非但可赏,更是乡间疗疾仙草,民间实践百年,未载于医书,却效验如神:味苦性寒,清心泻火,疏肝解郁,凡文人忧思气结、百姓暑热心烦、妇人肝郁腹胀,采鲜石竹煮水,加冰糖饮之,半日便愈。恰逢山民之子,因暑热攻心、心烦啼哭、口舌生疮,老妇采石竹嫩叶煮水,喂服片刻,孩童便止哭安宁,板桥亲眼所见,惊叹民间草木之智,远胜书斋医典。
板桥本通医理,深谙《黄帝内经》“思则气结,木郁达之”之理,知石竹疏肝解郁、清心除烦,正对自己肝郁气结之症。遂采鲜石竹数枝,归寓煮水代茶,茶汤清苦淡香,入喉而下,胸间郁结之气顿觉疏解,烦躁之心渐归平静,不过三日,失眠胁痛之症全消,文思泉涌,画技更进一层。他抚案叹曰:“石竹生于乱石,不求人赏,却能疗疾济世;我画竹为生,追慕风骨,却不知草木真意藏于民间,实践为真,方为大道!”
自此,郑板桥弃案头摹写之法,常往山野寻石竹写生,观其石上生根之态,悟其坚韧不屈之性,将石竹之骨融入墨竹之中,笔下之竹愈发苍劲朴拙,饱含人间生气。他更将石竹呼为“竹之小兄弟”,题诗赞曰:“石竹生乱石,无枝亦无叶;不是傲烟霞,羞与凡花列。”一丛山野石竹,就此走进板桥的书画世界,更住进他的仁心之中,为日后居官爱民,埋下初心种子。
第二回 潍县赴任栽石竹 衙斋清风养正气
清乾隆十一年,郑板桥四十九岁,奉诏出任山东潍县知县。齐鲁大地,潍水之滨,乃富庶之地,亦多灾荒之患,百姓勤苦,官吏良莠不齐。板桥轻车简从,赴任潍县,不携珍玩,不载金银,唯独带了一筐从扬州山野移来的石竹苗,根须带土,茎叶青翠,视为珍宝。
潍县县衙规制森严,后园荒芜,杂草丛生,板桥见之,屏退仆役,亲自动手,铲除荒草,翻松泥土,将石竹苗遍植于县衙后园的石阶下、乱石旁、亭台侧。他不种牡丹芍药,不植奇花异草,独爱这石上之竹,顺其本性,傍石而栽,引潍水浇灌,不施浓肥,不事雕琢,不过半载,石竹成丛,扎根石隙,茎挺花繁,清芬满院,为肃穆的县衙,添了几分清朴,几分正气。
每日政务之余,板桥必漫步后园,临石竹而立,月夜之下,石竹影影绰绰,风骨凛然,他铺纸研墨,提笔写生,将石竹之姿、石竹之骨,尽落纸上。他常对衙中差役言:“竹有高节,能凌云而上;石竹有傲骨,能立石而生。二者皆吾师也——竹教我为官有节,不慕权贵;石竹教我处世有骨,扎根民间。”差役们见知县爱石竹如命,皆敬其清廉,县衙风气,自此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