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驾校练车场远远的便看见今天和以前完全不同训练设施。场地上被用线条模拟画出来一条长度大概两百米的弯曲道路。不用教练说我就已经明白了这肯定是今天的训练项目,曲线行驶。
果然在到了模拟画出来的弯曲道路前就听教练说道:“本来今天应该先学直角转弯的,但是昨天我看了你们的坡道起步和刹车都还不错所以我临时决定今天我们直接开始曲线行驶。”
听完教练的话在座的几个学员都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毕竟这曲线行驶更逼真于真正的道路行驶,比起前段时间的场地练习更加真实。驾车体验感更强。
教练拍了拍引擎盖,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突然静了下来。“曲线行驶看着像条简单的S弯,实则是考你们三个本事:看方向、控速度、找车感。”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夸张的波浪,“这两百米的弯道,就像条贪吃蛇,你们得顺着它的身子爬,既不能咬到自己,也不能把它撑破。”
第一个上车的是小林,他昨天坡道起步时就总爱猛踩油门,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都泛着白。车头刚扎进弯道,他就把方向盘向右打了半圈,结果左后轮“吱呀”一声擦过内侧边线。教练在旁扯着嗓子喊:“打早了!你把弯道当直角拐呢?回半圈!回半圈!”小林手忙脚乱地回方向,车身却像喝醉了酒似的往外侧甩,右前轮“咚”地碾过了边线。
“看见没?”教练把小林叫到车外,指着轮胎印,“这S弯就像咱吃的麻花,外侧是硬的,内侧是软的。打方向要‘逢左必先右,逢右必先左’,车头盖压住边线时再动方向,幅度别超过一圈。”他拉着小林站在弯道起点,“你看远处那棵白杨树,过第一个弯时让车头右角对着树走,到第二个弯再换左角,试试?”
小林第二次上车时明显稳了,只是到弯道衔接处,他又犯了新毛病——只顾着看车头,忘了回正方向盘。教练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弯道中间,手里举着根红布条:“看见我举布条就回正!记住,方向盘是你的手,边线是你的尺子,两者得互相搭着茬!”
轮到王姐时,她的问题和小林截然相反。她总怕压线,车速慢得像蜗牛爬,方向盘却像焊死了似的不敢动。车刚进第一个弯,左前轮就离边线只剩两指宽,教练急得直拍车门:“方向呢?你以为这是逛菜市场?再不动方向,咱这车就得侧着身子跳芭蕾了!”
王姐脸涨得通红,猛打一把方向,结果车身直接横在了弯道里。“你这是怕它冷,给它盖被子呢?”教练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撕成两半贴在车头盖两侧,“盯着这两截纸巾!左边纸巾快碰到边线就往右打,右边纸巾快碰到就往左打,幅度就像你拧毛巾——轻点儿,别把纤维都扯断了。”他还特意让王姐下车,自己坐进驾驶室演示:“你看,方向盘打多少,车身就转多少,就像你端着碗走路,手腕用劲大了,汤不就洒了?”
终于轮到我时,我心里早把小林和王姐的教训过了一遍。起步时特意把离合压得稳稳的,车速控制在比自行车稍快的速度。进第一个弯时,我顶着车头盖右角对准边线,慢慢向右打了一圈方向,车身果然顺顺当当滑了过去。可到了两个弯道衔接处,我光顾着看左后视镜,想确认后轮离边线的距离,结果方向盘不知不觉间回多了,车头猛地向左窜了半米。
“你这是给车装了个后眼,却把前眼蒙住了?”教练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S弯看的是整体,不是某一个轮子!你试试把视线放远,看弯道出口的方向,就像你过立交桥,总得先知道下一个路口往哪拐吧?”他让我停车,站在车外指着挡风玻璃:“你看,玻璃左下角对着内侧边线时,就该回正方向了,这比看后视镜靠谱十倍。”
第二次练习时,我试着按教练说的“望远不看近”,果然顺畅多了。只是到最后一个弯,我又犯了和王姐相似的毛病——车速太慢,车身有点跑偏。教练在终点线朝我喊:“给点油!你当这是推着车散步呢?速度稳不等于速度死,就像你骑自行车,太慢了反而容易摔!”
其他几个学员里,小周总爱猛打猛回方向盘,车在弯道里扭得像条泥鳅;小李则过分依赖参照物,教练把那棵白杨树挡上后,他立马就找不着北了。教练干脆让大家围成一圈,每人手里拿个矿泉水瓶当方向盘:“来,咱们空手走一遍弯道!想象自己是车,左胳膊是左前轮,右胳膊是右前轮,身子是车身——转弯时胳膊动多少,身子就得跟着转多少,这叫协调!”
夕阳把弯道的影子拉得老长时,我们几个学员又轮流跑了两圈。小林的车速终于稳了,只是偶尔还会在衔接处顿一下;王姐敢动方向盘了,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我则渐渐找到了教练说的“车感”,能凭着车身倾斜的力度判断方向是否合适。
“今天就到这儿。”教练收起小马扎,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裤子,“记住,S弯没什么诀窍,就像你学游泳——一开始总想着手脚怎么动,练熟了,身子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漂。明天咱们把直角转弯补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曲线行驶练的,全是直角转弯的底子。”
晚风卷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掠过训练场,我望着那条蜿蜒的曲线,突然明白教练临时换项目的用意——比起机械的点位,这种需要动态调整的练习,才更像真正的驾驶。小林正对着弯道比划着方向盘,王姐则在笔记本上画着那两截纸巾的位置,夕阳把我们的影子都揉进了那条两百米的弯道里,像一串正在慢慢舒展开的问号。
推开静吧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马和平正举着一杯咖啡对我招手,宋玉莹面前摆着杯没怎么动的菊花茶,吸管上的红色枸杞蔫头耷脑的。我把帆布包往吧台上一扔,刚坐下就被马和平递给我的茉莉花茶呛了口——练车时喉咙被教练的大嗓门灌了满肚子风,现在还烧得慌。
“看你这胳膊腿都在打颤,下午是被教练按在地上摩擦了?”马和平笑着往我杯里加了块冰。我摆摆手,指尖还残留着方向盘的塑料纹路触感:“今天换项目了,曲线行驶,那两百米的S弯,比科目二五项加起来还磨人。”
宋玉莹把漂浮在水面的枸杞吹开:“是不是跟游乐园里的碰碰车赛道似的?”我刚要点头,又想起小林第一次冲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比那惊险多了。有个男生跟昨天开赛车似的,刚进弯就猛打方向,左后轮擦着边线叫得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教练在旁边喊‘回半圈’,他手忙脚乱一弄,右前轮直接碾过线,跟给赛道盖了个章似的。”
“教练没骂人?”马和平挑眉。“骂倒是没骂,就是比喻绝了。”我学着教练蹲在地上画波浪的样子,手在吧台上比划,“他说那弯道像贪吃蛇,得顺着爬,又说像麻花,外侧硬内侧软。还教我们‘逢左必先右’,车头盖压着边线再动方向,幅度不能超一圈。”
宋玉莹忽然眼睛一亮:“是不是跟跳双人舞似的?得顺着舞伴的劲儿动,不能硬来。”这话倒让我想起王姐——她把车开得像老太太逛菜市场,方向盘捏得死紧,左前轮离边线只剩两指宽时,教练急得拍车门:“再不动方向,车就得侧着跳芭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