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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难得不是转弯而是转弯时有人在身后为你举着灯(1 / 1)

第二天终于让我见识到了传说中直角转弯场地,在科目二的练习场地里,直角转弯区域被醒目的黄色标线勾勒成“L”形,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着学员们去“驯服”。

我攥着学员卡的手心沁出薄汗,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塑料卡片边缘,教练的声音从后视镜里传来:“小钟.,别愣着,上车调整座椅,先把基础做好。”

我几乎是“爬”进驾驶座的,皮革坐垫被太阳晒得发烫,贴着后背激起一阵战栗。手忙脚乱地扳动座椅调节杆,“哐当”一声,座椅猛地往后滑了半米,副驾的教练眉头一蹙:“调座椅不是让你躺平!记住,后背贴紧靠背,手腕搭在方向盘顶端时,肘部能自然弯曲——这是看点准的基础。”我慌忙往前挪座椅,膝盖顶着方向盘下方的塑料壳,又觉得呼吸发紧,再往后调两格,这才勉强找到教练说的“舒适区间”。

“系安全带!”教练的提醒让我打了个激灵,金属卡扣“啪嗒”扣上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连后视镜都没调。左顾右盼地拧动调节钮,左边后视镜里,车身占了三分之一,右边却只露出半截地面,教练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左镜看后轮,右镜看边线,你这调的是后视镜还是哈哈镜?”他探身帮我把右镜往下扳了扳,“记住,后视镜里能看到门把手,地面标线露一半,这样打方向时才知道车轮往哪走。”

其实在摸方向盘的第一天这些东西就已经被我掌握,但是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由于紧张的缘故竟然连最基础的调节座椅和后视镜都弄得乱七八糟。

我稳定了一下心神,做了几遍深呼吸后,终于准备就绪,教练掰着我的手腕,把方向盘转了半圈:“等会儿车头盖过前边那条白线,就打左转向灯——对,像这样‘咔嗒’一声,然后看左后视镜,等肩膀和那条虚线对齐,立马打死方向。”我点头如捣蒜,脚踩离合的力度却没控制好,车子猛地往前窜了半米,教练的脚瞬间踩在副刹上,轮胎摩擦地面的“吱呀”声刺得我耳膜发疼。“离合!离合要慢抬!你是怕车子跑太慢,想飞过去?”他的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记住,直角转弯比的是‘稳’,不是‘快’,车速越慢,你才有时间调整方向。”

重新起步时,我把离合踩得死死的,发动机闷哼着像头喘粗气的老牛。车头刚碰到教练说的白线,我手忙脚乱地打转向灯,金属拨杆弹回原位时,我才发现自己拨错了方向——右转向灯“啪嗒”响着,教练无奈地指了指左杆:“你是想给右边的树打转向灯?”我脸涨得通红,重新拨对转向灯,眼睛死死盯着左后视镜。可后视镜里的虚线歪歪扭扭,肩膀什么时候对齐完全没概念,只听教练吼了句“打方向”,我手腕一拧,方向盘“咔咔”转到底,车轮碾过地面的石子,车身却“咚”地撞在右侧的黄色标线上。

“下车!”教练推开车门,热浪裹着轮胎焦糊味扑进来,“自己看!车轮离边线还有两指宽,你打方向时车头都快过直角了,能不压线?”我蹲在地上,手指量着车轮与标线的距离,心脏沉得像灌了铅。旁边练车的大姐凑过来,指着我刚才的停车位置:“帅哥,你是不是看点晚了?我跟你说,我矮,所以看车头盖线时得提前半秒打方向,你个子高,说不定得看车头三分之一处。”她的指甲涂着玫红色甲油,在地面标线上敲了敲,“每个人身高不同,点位也不一样,得自己找感觉。”

我重新上车,这次特意在车头盖线时多停留半秒,肩膀刚要对齐虚线,教练的声音又响起来:“打!”我猛地打方向,车轮擦着直角边缘过去,车身却在转过弯后斜斜地冲向对向边线。“方向打早了!”教练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你得记住,打方向的时机不是看肩膀,是看车轮!车轮快到直角时再打,打完方向还要回正,你刚才打死方向后就不管了,车身能不歪?”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像个提线木偶,被“看点、打方向、回正”这三个指令反复拉扯。有一次车速太快,离合松得猛了,车子“嗖”地冲出去,我下意识踩刹车,教练的副刹比我快一步,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黑印。“说了多少遍,离合和刹车配合!你要么死踩离合让车抖,要么猛松离合让车窜,就不能匀着来?”他掏出纸巾擦汗,我却盯着仪表盘上的转速表——指针在1000转上下跳动,像我七上八下的心。

傍晚的风带着燥热的土腥味,我第N次调整座椅时,忽然发现座椅下方有道磨损的划痕,大概是前学员反复调整留下的。我学着教练的样子,把座椅固定在手腕搭在方向盘顶端、肘部微弯的位置,然后让同车的大哥帮我看后视镜:“哥,这样能看到门把手吗?”大哥凑过来瞄了瞄:“差不多,你再把右镜往下调调,能看到地面标线就行。”

重新起步时,我把离合踩到底,挂一档,然后像蜗牛爬一样抬离合,车子终于平稳地动起来。车头盖线的瞬间,我左手打转向灯,右手扶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左后视镜里的虚线。这次我没听教练的指令,而是等车轮距离直角还有一拳宽时,猛地打死方向。车轮擦着地面转过90度,车身稳稳地沿着标线前行,直到教练喊“回正”,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次对了。”教练的语气缓和了些,“记住刚才的感觉——车速稳,点位准,打方向果断。不过你看,车轮离左边线还有点近,下次回正方向时稍微带点右方向,调整一下。”他指着左后视镜,“你看,车身和边线平行了,就说明方向回正了。”

夕阳把场地染成橘红色时,我终于能连续三次不压线地完成直角转弯。旁边的大姐冲我竖大拇指:“小妹,你刚才那把真漂亮,车轮离边线就一个手指缝!”我笑着点头,手指却还在方向盘上印着汗渍的地方摩挲——那里的皮革纹路,已经被我反复的紧张和放松磨得发亮。

回去的路上,教练忽然对着全体学员说:“其实我第一次练直角转弯时,比你还慌,连续撞了五次角,把教练气得拿粉笔在我方向盘上画标记。”他指了指方向盘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后来我才知道,开车不是靠死记硬背,是靠身体记住那种‘稳’的感觉。”

我摸着方向盘上的白痕,忽然想起下午蹲在地上量车轮距离时,膝盖蹭到的那片被太阳晒暖的水泥地。原来所谓的“驯服”猛兽,不过是无数次跌倒后,让身体和车子一起,找到那个最舒服的平衡点。而那些被汗水泡皱的指尖、被方向盘硌红的掌心,还有教练那句“再试一次”,都会在明天的晨光里,变成我握紧方向的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在不同时段练习直角转弯。清晨的场地被露水打湿,标线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车子碾过时会溅起细碎的水花,打在车门上“噼里啪啦”。有次我在转弯时遇到对面来车,下意识踩了刹车,结果车速骤降,方向打早了,右后轮压到了角。教练没骂我,只是让我下车观察:“你看,刹车会改变车速,所以转弯前一定要把车速控制好,遇到突发情况也要记住点位——就算停车,也要停在能顺利转弯的位置。”

我蹲在湿漉漉的地上,看着被车轮压过的水痕,忽然明白直角转弯不仅是技术活,更是心理战。那天中午,太阳把车顶晒得能煎鸡蛋,我练到第七把时,离合踩得腿直发抖,脑子也开始发懵。看点时把白线看成了黄线,打方向时手腕一软,方向盘只转了半圈,车身“咚”地撞在左侧标线上。我推开车门,蹲在树荫下抹着额头的汗水,教练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怕啥?我昨天看你开得挺好,今天是中暑了?”

我吸着鼻子把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胃里,脑子也清醒了些。教练指着场地里一辆正在练习的车:“你看那小伙子,他昨天压线三次,今天不也开得挺稳?开车就像过日子,总有磕磕绊绊,关键是知道自己哪错了,下次改了就行。”

那天下午,我特意带了块擦汗的毛巾,练车前先在树荫下深呼吸五分钟。调整座椅时,我会仔细盯着后视镜的角度,方便以后直接对照。打方向时,我不再死记“肩膀对齐”,而是盯着左后视镜里的车轮,感受方向盘转动时车身的倾斜度。当第五把顺利通过时,我甚至能在转弯时轻轻点一下喇叭,提醒可能出现的行人——虽然场地里只有我们几辆车,但这种掌控感,让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现在还记得在考试前一天,教练让我模拟考试流程。我绕车一周检查车况,上车后调整座椅、后视镜,系安全带,打转向灯,起步,看点,打方向,回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车轮与边线始终保持着完美的距离。教练坐在副驾,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行,考试的时候就这么考,保准过。”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摸着方向盘上那道淡淡的白痕,忽然想起第一次上车时的慌乱。原来所谓的“驯服”,不过是把无数个“做不到”,熬成最后的“我可以”。而那些在烈日下反复调整的座椅、被汗水泡皱的指尖、还有教练那句“再试一次”,都成了我驾驶座上最温暖的注脚。

刘雪婷在得知我练习直角转弯的不容易后也是每天晚上想着不同的办法安慰我鼓励我。就连马和平和宋玉莹两人也是在那几天直接肩负起了静吧里的全部工作,让我全身心投入到直角转弯练习中去。

有了恋人和朋友的支持我的直角转弯终于在几天后变得如臂指使。

私下里我一人的时常常在想,原来难的从不是转弯,而是转弯时知道身后总有人为你举着灯,亮堂堂照着你该走的路。远处的路灯亮了,把影子投在黄线上,这次它没歪,像此刻的心,稳稳当当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