獙君端详着三小只有一会,这次见面成熟稳重不少,说话也不似之前那么张口就来。“你们仨最近得了机缘?”
“北冥冰雪大世界都出来了,我想着玉山至今没被拆家,已是万幸。”逍遥回想着如今北冥的变化,多了一丝生气,少了一丝冷寂。
话匣子一打开,小九和毛球也走了过来,围在烈阳和獙君身边讲起他们在北冥的历练,獙君听完轻啧一声,“现在有你们这种际遇的人少之又少。”
“那可不,靠的都是外婆和瑶儿的情意。”无恙与有荣焉,尾巴甩得欢快。
篝火跃动,映得西陵珩的耳垂红透。朝瑶立刻抬头,专注地盯着夜空:“今晚的星星真好看。”回旋镖好疼。
赤宸难得见妻子这般羞赧模样,手臂揽得更紧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坏笑,附和道:“无恙说得在理。没你和瑶儿,他们哪能得这么多人悉心教导。”
獙君抬手揉了揉无恙的耳朵,凝视着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虎眼。“还有缘分。”
这种缘分,是生命在非血缘的轨迹中偶然却深刻的呼应。
生命对生命的摹写,并非经由血缘的笔墨,而是以年月为清风,以陪伴为细雨,在另一片全然不同的心壤上,悄然晕染出了如出一辙的纹络。仿佛无恙的灵魂跋涉而来,只为了在时光的镜中,映照出一个遗世独立、瑶儿的倒影。
小九和无恙起始于玉山,两人的经历与他和烈阳也有些微妙的呼应。再观如今小九和无恙的个性,竟与瑶儿和相柳出奇相似,而毛球....
獙君抬首看向毛球,命运的推动下,这外傲内锐、言语如刀的风骨竟与凤哥颇有几分神似。
在浩渺人世间的无尽岔路中,彼此的轨迹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早早预设,终将汇合并烙下相同的印记。
烈阳瞧着瑶儿那副故意左顾右盼、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直接戳破,“听他们嚷嚷送礼,莫非那两位送你的,不合心意?”
“大侄女眼馋她爹娘。”逍遥没好气地冲着赤宸哼了一声,看看人家三小只,从头到脚,哪一件不是瑶儿置办,送的东西。
当年自己陪着他出生入死,某人送东西的心意,可全攒给阿珩了!
西陵珩脸上红晕未退,借着往赤宸怀里靠了靠的动作,巧妙转移焦点。
朝瑶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眼珠一转,语气变得诙谐而犀利:“诶,烈阳叔这话可问着了!咱们就来品品这送礼的手笔与气魄......”
“先说皓翎王赠我娘的是治世大道,我爹送我娘的是河图洛书定乾坤、驻颜花红颜不老;大舅教茱萸的是兵法星象,四舅予舅娘的是以命换命的守护誓。”
“再看涂山璟赠小夭的不过是琴与鱼紫丹、玱玹送出去的多是钗环宫缎、金玉珠贝。”
?这就好比老一辈下聘抬来的是传国玉玺、虎符兵书,小一辈递上的却是精巧香囊、暖心羹汤——体贴有余,吞吐山河的气象丢了七分!
朝瑶憋着笑,继续她的高论:“至于我家那两个嘛——”她拖长了调子,“便是把命送了,也掩不住那九个脑袋里拧成麻花的别扭性子!”
当年那两人送礼物的别扭劲呦,朝瑶想起往事,又好气又好笑,一个把东西藏得严实,非得她自己发现;一个悄没声儿给她戴上,那璎珞还是为了报救命之恩顺便准备的!
赤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假装没听见。
小九听到这里,默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无恙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仿佛在替自家爹尴尬。
眼前一黑又一亮,不对啊!他记得瑶儿之前很多招式和术法都是两个爹教的,不断喂招,陪练。
莫名又自豪起来,想来他两爹和外爷他们一样。
朝瑶冲着赤宸和西陵珩笑得意味深长,老一辈子好磕啊!爱恨随心。酣畅淋漓!
她摇头晃脑,模仿说书人的腔调:“我爹追妻敢闯瑶池宴、敢逆天命劫,烈火焚身也要把西陵珩三字刻进洪荒史书;皓翎王护我娘是织就九州为锦、劈开混沌为路,连情敌都能化作棋盘盟友。反观涂山璟退婚拖沓、玱玹算计伤怀。”
?老英雄谈情像开疆拓土,每一步都是史诗;小郎君说爱似绣楼描眉,总绕不出庭院深深几许愁。
“凤哥爱恨藏于桀骜之中,相柳爱恨掩于浪涛之下。得亏我脸皮厚、性子野,但凡腼腆半分,只怕早就山高水长,各自欢喜咯!”
朝瑶抱着无恙走到溪边蹲下,抓着他爪子在水里挥舞,“再说这性格嘛,我爹狂傲如燎原野火,烧尽虚伪礼法;大舅似山岳承天,托起家族兴衰;皓翎王温柔如水、冷静自持且温润如玉;四舅温润却敢为所爱碎骨成灰。”
“玱玹城府太深反失朗阔;涂山璟柔善太过渐成优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