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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女扮男装(2 / 2)

西陵珩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夭的手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将独有的爽利。“她有她的路,有她的担子。我们能做的,便是信她,护她,让她回头时,家还在。”

这话与昨夜涂山璟的安慰异曲同工,却更添一份历经生死、看透世事的豁达与坚定。

她话锋微转,看向涂山璟,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长辈,不那么外露的关切,“你们也是。既成了一家人,便互相扶持着,把日子往踏实里过。前路或许不平,但只要心在一块,力往一处使,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温柔深藏于内,风骨彰显于外。?

涂山璟迎上西陵珩的目光,郑重颔首:“岳母教诲,璟铭记于心。” 他明白,这是西陵珩温柔的极限,也是她给予最大信任的前奏。

他需要做的,就是用时间与行动来证明,自己配得上小夭,也配得上融入这个看似不羁、实则情深似海的家庭。

涂山璟话音清晰温和,隔着并不隔音的车厢,恰好一阵风过,卷起了马车侧面的纱帘。

这声音便一丝不落地飘进了正策马行在马车旁、耳朵比狐狸还灵的朝瑶耳中。

只见那月白公子猛地一勒缰绳,座下骏马听话地缓下步伐,几乎与马车车窗并行。

她微微俯身,一张俊脸便凑到了车窗边,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笑容灿烂得晃眼。?

“哟——!”她拖长了调子,声音清亮,故意让车里车外都能听清,“我方才听见什么了?岳母?啧啧啧,姐夫~~~!”

这一声姐夫叫得千回百转,甜得像裹了三层蜜糖,可接下来的话就露出了里面的小匕首,“你这改口茶,是不是敬得太早些?聘礼都没收,你这岳母喊得,怎么还带着三分谈生意、七分小心翼翼呢?”

烈阳几人一听那调子,目不斜视但早就凝神屏气,心思飘到那边的动静去了。?

涂山璟没料到这小姨子耳朵如此尖,猝不及防被点了名,还是以这种促狭的方式。

他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迎向车窗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温和回道:“礼不可废,称呼更需发自肺腑。岳母允我这般称呼,是长辈慈爱,璟心怀感激,自然更需庄重。”

“庄重?”朝瑶眉毛一挑,嘴角笑意更深,开始施展她糖裹匕首的真功夫,“是是是,姐夫你最是知礼守节,温文尔雅。不像我,是个没规矩的。”

她眼神瞟向街景,又飘回车内的涂山璟和小夭,“可姐夫啊,你看我这小舅子在外头替你招摇了这半天,吸引了多少姑娘家的目光,帮你挡了多少潜在的桃花劫。你不说声谢谢,还在这儿跟岳母大人表庄重……哎,我这心里啊,凉飕飕的。”

她边说边做西子捧心状,表情无辜又委屈,仿佛真吃了天大的亏。?

这话堪称无赖,却又歪得让人忍俊不禁。涂山璟被她这通歪理说得一时语塞,耳根果然开始隐隐发热。

他无奈地笑着摇头:“瑶儿……此言差矣。你风采卓然,引人注目乃是常情,与璟何干?况且……”他试图扳回一城,目光落在她男装扮相上,“你这般模样,怕是更容易惹来误会,届时还需小夭与我替你向人解释才是麻烦。”?

“解释?”朝瑶眨眨眼,立刻接上,糖衣裹着的匕首戳得更精准了,“解释什么?解释我家小公子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绝无他意?姐夫,你这话说得,怎么好像盼着我惹点麻烦出来,好多点机会在姐姐和娘亲面前表现你的善后能力呀?”?

涂山璟:“……” 他彻底被这套以退为进、倒打一耙的话术绕了进去。

面对朝瑶这种能把黑说成白、还把白给你染上五彩斑斓黑的功力,他那些生意谈判、权谋周旋的技巧似乎都派不上用场。

相柳或许能用更冷的毒舌或更深的默契把她噎回去,九凤或许能用更炽热的直球让她自己先脸红,但他涂山璟,在这种家庭趣味的胡搅蛮缠面前,常常是只有招架之功,几轮下来便心跳加速,面上还算镇定,那白皙的耳廓却已不受控制地染上了明显的绯红。?

他扶了扶额,终是笑着叹了口气,那笑容里满是纵容与无奈,对着窗外的小祖宗拱手讨饶:“是璟失言了。瑶儿……行事自有分寸,是璟多虑了。”

心里却道:这般伶牙俐齿、古灵精怪,也难怪小夭总是拿她没办法,又心疼得紧。?

小夭在车内早已笑得靠在了涂山璟肩上,轻捶了他一下,对着窗外嗔道:“瑶儿!好好骑马看路,别总逗你嫂子!” 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怪,反而透着对妹妹这般活力的喜爱与对涂山璟窘态的莞尔。?

西陵珩也一直听着,此刻眼中笑意微漾,看着窗外女儿那副活宝样子,又看看车内被欺负得耳根通红却好脾气不减的涂山璟,只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家,因为有瑶儿在,似乎永远都不会沉闷。?

朝瑶见好就收,朝车内做了个鬼脸,潇洒地一甩马尾,“得令!阿姐发话,小弟岂敢不从!”

说完,一夹马腹,又窜到了队伍前头,继续她欣赏美好人间的旅程去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洋洋。

车轮辘辘,马蹄声声,载着一车温馨与马背上的各色心思,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小镇,将烟火人间抛在身后,向着辰荣山的方向,向着往事与未来交织的深处,稳稳行去。

夜间,一行人也不拘于住处,走到哪里住到哪里。

寻一处背风的山崖,听着脚下溪流淙淙,裹着斗篷就能靠着一块温润的石头睡到天明。露水打湿肩头也不在乎,反而觉得那清冽的气息比任何熏香都醒神。

也曾路过秋夜的麦田,风过处,麦浪沙沙作响,如同低语。铺开毡布躺在田埂上,以星空为被,鼻尖是未熟麦粒的青涩香气和泥土的芬芳,竟比高床软枕睡得更为沉酣。

若是入了城池,要一间临街的阁楼房。不点灯,靠在窗边,看楼下夜市未散的零星灯火,听贩夫走卒收摊时的闲谈与碗碟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