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496章 相柳审问

第496章 相柳审问(1 / 2)

“洪江将军。”朝瑶率先行晚辈之礼,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红衣拂过山石,自成一段风华。

洪江连忙上前虚扶着她手臂,古板严肃的脸上神情温和,声音沉稳有力:“身在辰荣山,瑶儿贵为大亚,无需这般多礼。”

他手掌宽厚温暖,一触即离,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表达了长辈的疼爱,也恪守了臣属对君上的礼节。

他目光扫过朝瑶身后可能存在的耳目,话虽是对朝瑶说,却也像在提醒随行的辰荣部属,“如今你身份不同,凡事更需谨慎些,莫让人拿了错处去。”

朝瑶顺势起身,嫣然一笑,那笑容依旧明媚,却比在刚才多了几分属于西炎大亚的沉静气度:“礼不可废。将军一路辛苦,辰荣山风大,请快些随我去安顿歇息。”

她说话时,眼风自然地掠过洪江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皆穿着整齐的辰荣军便服,站姿笔挺,努力维持着军容肃穆,但看向朝瑶的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欢喜与激动,几个年轻的将领甚至忍不住微微咧开了嘴。

“有劳大亚亲自相迎。” 洪江颔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朝瑶先行。

朝瑶却不依,走到洪江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笑语盈盈:“将军是客,更是长辈,瑶儿理当相伴。这边请,住处已收拾妥当,视野开阔,也清净。”

她一边引路,一边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边几人听清的声音说道,“听闻将军此行路上遇到秋雨,道路可还顺畅?将士们可有不适?山中已备了姜汤和祛湿的药材,稍后便送到各院。”

这话问得细致周到,超出了纯粹的公务关怀。洪江心中熨帖,面色更缓:“劳大亚挂心,一切安好。些许风雨,行军之人早已习惯。” 他目光掠过沿途悬挂祭典幡旗的古木,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倒是这辰荣山,与上次来时,气象又有所不同。”

朝瑶抿唇一笑,没有居功:“是陛下仁政,也是辰荣故地民心所向,瑶儿不过依令行事,略尽绵力。”

她话锋微转,声音更柔和了些,“清水镇送来的最新一批农具和纺织图纸,我已看过,改进得极妙,尤其是那架新式水车,若能推广,沿河田地受益无穷。蒋司务,这功劳簿上,得给你记一大笔。”

跟在稍后位置的蒋司务没想到朝瑶突然点他名,还提及如此具体的公务,顿时精神一振,努力绷着脸,但眼里的光藏不住,拱手道:“大亚过誉!都是底下匠人琢磨、将士们试用反馈的成果,属下不敢居功!图纸……图纸已按您先前吩咐,抄送各州匠造司。”

“效率不错。” 朝瑶赞了一句,又看向老樊,“樊叔,听说你上个月带队剿了一窝盘踞商道的匪寇,没伤着吧?”

老樊胸膛一挺,洪亮地答道:“谢大亚关心!几个毛贼,不够塞牙缝的!就是可惜了缴获的那几坛子酒,按军规,全上缴了!” 说到最后,语气里不免带出点心疼,引得周围几个老伙计闷笑。

氛围在不经意间松弛了些许,虽然众人仍谨记着洪江小心的提醒,言行比在自家地盘收敛,但那流淌在简短对话里的熟稔与关切,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说明关系匪浅。

自始至终,相柳都沉默地走在洪江另一侧稍后的位置,与朝瑶隔着洪江和几步的距离。

他未曾开口,但若有人细心观察,会发现他的步伐节奏与朝瑶引路的步调保持着一种无形的默契,他冰冷的视线虽大多平视前方,却总能恰好地掠过朝瑶可能需注意的台阶或横枝。

而当朝瑶与老樊、蒋司务对答时,他那冰封般的侧脸线条,似乎也会柔和那么一瞬。

洪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身侧面容沉静、举止得体的红衣少女,又用余光扫过另一边沉默如雪的白衣将军,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玉山上灵动狡黠的小丫头,清水镇里带来生机与欢笑的圣女,如今是能撑起一方天地、心思缜密的西炎大亚、皓翎巫君。

而她与相柳之间,那无需言说、历经生死与时光淬炼的羁绊,在这人前刻意的疏离下,反而更显深邃。

行至一处岔路,一边通往住处,另一边则通向祭典主坛和更幽静的山林。

洪江停下脚步,对朝瑶道:“大亚送至此处即可。路径我等已知晓,不敢再劳烦。”

朝瑶也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洪江:“如此也好。这是松涛殿的通行令符,山中守卫皆已认得。将军与各位有什么需要,凭此令符,可直接吩咐。祭典前诸事繁杂,我就不多叨扰了。”

她目光清澈地看向洪江,也仿佛不经意地拂过相柳,“山中夜间寒凉,诸位务必保重。”

“多谢。” 洪江接过玉牌,郑重收好。他看了一眼相柳,沉声道:“相柳,你随大亚……去熟悉一下祭典外围防务。大亚安全,亦是重中之重。”

相柳面无表情,上前半步,对着洪江微一颔首:“是。”

朝瑶心领神会,对洪江及众将士再次颔首致意:“那瑶儿先行一步,晚些再来拜会将军。”

她转身,红裙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另一条清幽的山道走去。相柳默然跟上,白衣飘动,与她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既像是护卫,又像是同行者。

两人身影一红一白,渐渐消失在苍翠的山林掩映之中。

直到他们走远,老樊才凑到洪江身边,压低声音,眉开眼笑:“将军,您瞧见没?咱们大亚,真是……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威仪天成!”

如今清水镇哪还是个镇啊!托圣女的福,商路畅通,工坊林立,迁来的人口比原先多了十倍不止!城墙扩了三次了!兄弟们旧疾得治,家里有地,成家立业。孩童们都能在镇上的学堂念书识字……

洪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一般。当年在玉山短暂教导朝瑶时,就察觉这丫头天赋异禀又心思剔透,更难得的是心性纯正豁达。后来得知她是赤宸与西陵珩之女,更添几分复杂感慨。

蒋司务连忙接话:“可不是!是咱们清水镇的大福星啊,性子好到就连相柳.....”

“就你话多。” 洪江打断他,但严肃的脸上并无怒色,反而望着那两条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泛起欣慰的波澜。

他转身,朝着宫殿方向迈步,声音沉稳地传入每个将士耳中,“都管好自己的嘴,眼睛放亮些。如今是在辰荣山,不是在清水镇。别忘了,是谁给了我们今天能站在这里的体面,又是谁,在为我们和子孙后代挣一个更安稳的明天。”

众将士神色一凛,齐声应是。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