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惠心脏猛地一跳，果然，她猜对了。她低着头极力克制自己，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电影院里夜猫那紧张却不逃避的态度，她感觉到了一丝变化。
美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抬起头，脸颊已经微微发红：
“那……”
她看着夜猫，眼神认真，
“猫酱是否决定和我交往了呢？”
这话说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二人目光相交的瞬间又快速避开，生怕对方看透自己忐忑的内心。
对夜猫而言，美惠的敞亮、执拗、坦率，像一束怎么也躲不开的光，他轻咬嘴唇终于开口：
“美惠。”
他声音很低，美惠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再次相遇，这次，彼此的目光不再躲闪。
“咲花小姐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我也相信美惠你不是山口组的人，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
闻言，美惠心头一紧，觉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你父亲真的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我的意思是，虽然咲花小姐说你不是谁的附庸，但如果在一起没有长辈的祝福，注定是不会幸福的，不是吗？”
夜猫的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小心地把一件沉重的东西从心底搬出来。说完后，他自己沉默了。
咖啡杯里的热气已经消散殆尽，他还紧紧握在手里，指尖微微发凉。
夜猫极少把这种顾虑说出口，很多事情他习惯一个人去想、去消化。可面对坦率的美惠，他无法像平常那样把一切都藏起来。
山口部长那张严肃而冷硬的脸，在他脑海里浮现。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甚至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就足以让人明白什么叫“距离”。
“有些事，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的话……是不是就不应该让它开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平静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那是与佳雪相处时留下的伤痛。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佳雪会离去，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开启那段情感经历的。
“而且……你父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词，
“好像一直不太喜欢中国人吧？”
说完这话，他看向美惠的眼神很复杂。
不是退缩，也不是拒绝，更像是一个已经看见前路崎岖的人，在试探着问身边人：我们真的还要一起向前走吗？
窗外的夜色已经渐渐深了，街灯一盏盏亮起，光影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美惠静静听着，她手里的小叉子停在蛋糕上方，没有再动。
她当然明白夜猫在担心什么：不只是父亲的态度，还有父亲背后的那个世界。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轻把叉子放下：
“猫酱。”
美惠的脸微微泛红，夜猫既然能说出他的顾虑，也说明他有意接纳自己，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担心这些？”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夜猫，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像无奈，
“所以，以前才总是躲着我？”
夜猫一时说不出话，他没否认，或许沉默就是答案。
美惠轻叹一声，她端起冰水喝了一小口，像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爸爸他确实不太喜欢中国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
“不过……”
美惠身体往前靠了一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夜猫，眼睛亮得像在发光。
“爸爸说了，只要你对我好，只要你‘归化’日本籍，他是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的。”
“什么！”
听闻此言，夜猫面色一沉，
“想让我加入日本国籍？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