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恐怕不一样。”男人说道。
“这次,是要去和美国人打仗吗?片山君?”
“当官的说是演习。其实可能会去打仗。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们明天出发,先到单冠湾,然后……”
“单冠湾?你说的单冠湾是在哪儿呀?”
“在北海道东北边的择捉岛。我们先在那里集结。如果我回不来,你要……”
“我不准你说回不来!片山君,你一定要飞回来。就算船沉了,你也要飞回来!……你慢点,别把我的衣服扣子弄破了!”
果然有衣扣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别管扣子!我……我……”
……
周沪森耳朵贴在门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哔----哔----一个军官突然走到酒吧门前,吹起哨子。
“全体回港!全体回港!”
军官大声喊道。
周沪森收起枪,回到窗前,掀开窗户朝外观看。
只见满街海军官兵们听见喊声,纷纷从店铺里走出来,一起朝着码头方向疾走。周沪森放下窗户,揭开地毯,透过小孔,朝着楼下的酒吧看去。楼下酒吧的官兵,也已经一走而空!
横须贺军港的军舰将连夜出发,转移到北海道东北的择捉岛!日本海军,极有可能就此跟美国开战!
必须立即把消息报告给刘简之。
周沪森走到门边。
窸窸窣窣的声音仍在继续。
周沪森出不去,只好等着。
“敦子,我得走了。”
“片山君,你一定要回来呀!”女人大喊了一声,然后是走下楼梯的声音。
周沪森听着外面没有了动静,把门打开,快步走下楼。
来到街上,发现眨眼之间,横须贺小镇喧闹的街巷已经变得十分清静,街上已看不见一个海军官兵。
周沪森走进电话亭,摘下电话筒拨号。
一个警察走过来,敲了敲电话亭的窗户。
周沪森把门打开。
“什么事?”周沪森问。
“你打电话给谁?”警察问。
“打给我母亲。” 周沪森说。“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能透露小镇上的海军官兵,突然离开的消息!”
“为什么?我弟弟上船去了,也不能说?”周沪森问。
“最好别说,省得我们把你带回去审查。”警察说。
“那你就站在旁边听着好了。”
周沪森摘下话筒,拨通了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没人接?”警察问。
“不在家。我等几分钟再打!”周沪森放下话筒,从电话亭里走了出来。回头看时,发现电话亭已经被警察上了锁。
……
刘简之从防空洞里举起一桶泥土,慢慢递出洞口。高桥圭夫连忙伸手接过,把木桶里的泥土倒进旁边的泥土堆里,然后再将泥土桶递给刘简之。
“佐藤君,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高桥圭夫说。
“高桥君,要不您去休息,我再挖一会儿?”刘简之说。“美惠子该干的那一份活儿,我给她补上。”
“不必这么认真吧?”高桥圭夫说。“已经有20多米深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样挖恐怕不行,”刘简之说,“高桥君,里面空气很差,八木太太家两个人,算上明子的男朋友,三个人。我家两个,或者三个,你家四个,十来个人都蹲在里面的话,会透不过气。我现在一个人在里面,都觉得呼吸不畅。”
“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我打算从我家后院再挖一个洞,跟这个洞连在一起,这样比较通风。就算被炸弹炸塌一个洞口,还有另外一个洞口通风,而且比较安全。”刘简之说。
“佐藤君,你觉得美国人的飞机真的会飞临东京?”高桥圭夫问。
“极有可能!”刘简之说。
“美国人离东京最近的机场,在夏威夷。相距东京6000多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