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随着一声刺耳的汽笛声,一列火车钻出一座隧道,拖着浓烟,轰隆轰隆地往前奔驰。
孟诗鹤坐在车厢里,隔着车窗玻璃,望着窗外。冢本夫人坐在孟诗鹤对面,看着一本书。
窗外的原野上的农舍,农田,电线杆,飞速向后掠去。
“美惠子,你就这么……不再理睬佐藤彦二了?”冢本夫人问道。
“我还没有下定决心。”孟诗鹤说。
孟诗鹤不能把话说死。
“这个佐藤彦二,真是……”冢本夫人还想说什么,发现车厢里突然喧闹起来。
“查票啦!查票啦!”车上的警察大声喊道。
车厢里一阵骚动。
孟诗鹤回头一望,只见几个宪兵走进车厢,一个一个查票查身份符,检查旅客行李。
“查票了,冢本夫人!”孟诗鹤说。
“进站的时候,不是已经查过了吗,怎么又来查?”冢本夫人脸露不满。
“谁知道呢?”孟诗鹤说。
一个宪兵搜到孟诗鹤面前,指着行李架上的箱子问:“打扰了,小姐!架子上的箱子,是你的吗?”
“是的。”孟诗鹤说。
“拿下来!”宪兵喊道。
孟诗鹤起身拿下箱子。
“打开!”
“为什么要开箱检查?”孟诗鹤问。“宪兵上火车检查乘客行李,真是闻所未闻!”
“让你打开你就打开,废什么话?”宪兵说。
孟诗鹤把箱子打开。里面露出几件衣服和一本杂志。
宪兵在箱子里找,没有找到什么。又拿出匕首,刺破箱子衬布一角,然后把手伸进去检查。
“你怎么能随意割破我的箱子?”孟诗鹤质问道。
“对不起,小姐!宪兵司令部有命令,箱子里里外外都要检查。把身份符和车票拿出来!”
“你们在找中国特工?”孟诗鹤突然问。
宪兵一愣。
“你是什么人?”宪兵问。
“你手上拿着我的身份符,你不会自己看?”孟诗鹤说。
“佐藤美惠子,画家?”宪兵又看看车票,“你去静冈?”
“你不识字?”孟诗鹤问。
宪兵看看孟诗鹤,“去静冈干什么?”
“去富士山画画。”孟诗鹤说。
“你一个画画的,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中国特工?”宪兵问。
“我先生是记者!东京宪兵司令部的高桥中佐,是我的邻居!”孟诗鹤说,“不需要我再解释什么了吧?”
宪兵把身份符和车票还给孟诗鹤,拿着匕首,敲了敲行李架上的画板。
“这个包是谁的?”宪兵喊道。
“那不是包,是我的画板!”冢本夫人说。
“身份符!车票!”宪兵喊道。
“这位是参谋本部冢本大佐的夫人,”孟诗鹤说。“你怎么敢在冢本夫人面前吆三喝四?”
“冢本夫人?没听说过!”宪兵说。
“《拥战》,你知道吧?”孟诗鹤说,“这位冢本夫人,就是《拥战》的作者!”
近边旅客听说《拥战》,一起把目光投了过来,私下悄悄议论。宪兵显然明白了什么,顿时不敢造次,朝冢本夫人说了句“对不起”,走向下一个旅客。
“这个包是谁的?”宪兵指着另外一个包。
“是我的!”一个旅客站起来。
“拿下来!”宪兵喊道。
旅客将包拿下来打开,展示给宪兵看。
“去哪里?”宪兵问。
“神户。”
“神户?”宪兵道:“站起来!”
旅客站起。
“胳膊抬起来!”
旅客抬起胳膊,让警察在身上摸了摸。
车上的广播突然响起。
“横滨站马上就要到了!又在横滨下车的旅客,准备下车!”
火车慢慢驶进月台,最后停了下来。
孟诗鹤朝月台上看看,月台上只有几个警察,懒洋洋地站着。
怎么回事?车上查旅客查得火热,站台上怎么会如此安静?
孟诗鹤决定下车走走。
“冢本夫人,我下车走走。”孟诗鹤说。“您想下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