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向西沉去,天色暗淡下来。
一艘渔船漂在离东京渔港码头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船身,像母亲轻轻地摇动着摇篮。渔船的甲板上,一男一女两个渔夫,穿着粗布衣服,坐在甲板上,喝着酒。
刚刚过去的轰炸吓坏了市民,整个渔港码头,泊着几艘渔船,却见不到一个人。
当然,也见不到做鱼虾生意的鱼贩。
“三岛,想不到,你真是个打鱼的渔民。”女渔夫说。“一个白天打了这么多鱼,你还不让卖,我都能闻到一点臭鱼的味道了。”
“难得被你秀子小姐夸奖一回。”周沪森说。
“三岛,你知不知道组长让我们弄艘渔船,赶到东京来干什么?”李香香问。
“肯定不是让我们来卖鱼。”周沪森说。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阵天,天色仿佛突然就黑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靠岸吧?”
“好吧!”李香香说着起身,收起酒瓶和酒杯。
周沪森走进机舱,发动了柴油机。电灯亮了,机舱明亮起来。
李香香突然探进头:“三岛,组长不会又搞了一门迫击炮,让我们去轰横须贺军港的军舰吧?”
“迫击炮打军舰没什么用。”周沪森说。“打军港油库,距离太远,又够不着。”
“三岛,你这些天总是想着油库。你肯定是在打油库的主意?”李香香问。
“能打为什么不打?”周沪森说。
想想也是。
能打当然要打。
李香香不再说话。
周沪森驾驶渔船向渔港方向开去。
十几分钟后,渔船泊进渔港,李香香刚把船揽套在船桩上,便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传来。回头一看,一辆中型卡车快速驶了过来,在船边停住。
“秀子!”开车的孟诗鹤喊道。
“美惠子!”李香香定睛一看,姜夔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哟嗬,艺伎的丈夫也来啦?”
“我投降!”姜夔说。
“老周呢?”
周沪森从机舱里走出来。
“快,把车厢里的东西搬上船去!”孟诗鹤喊道。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车厢里的几只木箱搬上船。孟诗鹤便命令道:“开船!”
周沪森发动了柴油机,驾着船,朝大海深处驶去。
“船上有鱼?”姜夔问道。
“有啊!”李香香说,“要不要给千惠子带几条尝尝?”
“你的鱼都臭了。”孟诗鹤说。“什么时候打的?”
“昨晚上,还有今天!”李香香说。“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呀?不会是炮弹吧?”
“比炮弹厉害。”孟诗鹤转头对姜夔说,“安装吧!”
“是!”姜夔说。
姜夔把几个箱子一一打开,然后开始连线,最后接上电源。孟诗鹤也不闲着,把发射天线架好。
“可以了。”姜夔说。
“准备开播。”孟诗鹤说。
“诗鹤姐,你要在这儿广播?”李香香惊讶道。“高桥圭夫会听出你的声音来的!”
“要不,秀子,你来读稿?”姜夔笑着说。
“读就读!”李香香说。“骂鬼子这事,我会!稿子呢,给我!算了,不要稿子,我直接开骂!”
孟诗鹤说,“在这儿读稿,所有人都能听见柴油机的声音。”
“那怎么办?”李香香问。
“声音早就录制好了。”孟诗鹤说。“播音时长30分钟,还有三分钟开播!把电灯灭了。最好能在45分钟内,不让日军的巡逻艇发现我们。”
“是!”姜夔说。
宪兵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军官们围着桌子,听着收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佐藤彦二飞身扑在佐藤苍介身上……”
“佐藤彦二?”北村禄郎问高桥圭夫,“是东京广播电台的那个佐藤彦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