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水兵往后一看,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子,正对着李香香虎视眈眈。
“稍等片刻!”
两个水兵迎着和服男子走去。
“那位小姐不喜欢你跟着她!”一个水兵说。
和服男看也不看说话的水兵一眼,一把推开说话的水兵。另一个水兵走上前,挡住和服男。
“二比一!”水兵说。
“滚开!”和服男说。一双眼睛却盯向渐渐走远的李香香的背影。
水兵被和服男低沉的声音镇住,眼睁睁看着和服男尾随李香香,不敢贸然出手。
李香香继续朝着海边走去,她没有回头,脚步不紧不慢,心知和服男一定乖乖地跟在后面。
夜更深了。
八木太太家门口的电灯突然亮起,门被从里打开。佐藤苍介和菊川春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八木太太和明子随后也跟着走了出来。
“谢谢八木太太!谢谢明子小姐!”佐藤苍介回过身,朝八木太太欠欠身子。菊川春子也回身向八木太太和明子鞠躬道谢。
“谢谢八木太太!谢谢明子!”菊川春子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明子的学校参观参观。我还特别想听听明子老师的音乐课呢!”
“谢谢春子老师!”明子说,“到时候,还请春子老师多多指教!”
佐藤苍介领着菊川春子回到佐藤彦二家,顺手把电灯打开。
“这个八木太太,人可真好。”菊川春子说。
“是啊,”佐藤苍介说。“八木太太无条件地拥战,得过很多荣誉。
“无条件拥战?”
“就是说,不顾一切地拥护天皇发动战争。”
“这个八木太太的心,真是铁打的。换上是我,我肯定扛不住。”
“所以说,八木太太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菊川春子看看佐藤苍介,没有说话。
“什么声音?”佐藤苍介突然问。
“没听见有什么声音啊?”菊川春子说。
佐藤苍介起身打开客厅的后门,走进院子,向外望了望。
菊川春子跟着走了出来。
“我说没人吧?”菊川春子说,“回屋吧,苍介叔叔,我泡茶给你喝!”
菊川春子扶着菊川春子走进屋子。
佐藤苍介常年在山上打猎,听觉的确不错。菊川春子刚把门关上,孟诗鹤便从电话亭背后闪身出来,翻过矮墙,进入院子。
有汽车灯光射来,孟诗鹤连忙伏下身子。
一辆汽车在高桥圭夫家门口停住,高桥圭夫隔着车窗朝刘简之家望去。
刘简之家的客厅亮着灯光。
高桥圭夫走下车,走进屋子。
“春子,你随便坐坐,我得去对面找高桥中佐说几句话。”佐藤苍介说。
躲在屋门外的孟诗鹤听见佐藤苍介说的话,果断地掏出了手枪。
“苍介叔叔,你去找高桥中佐干什么呀?”菊川春子问。
“我去告诉高桥中佐,这个佐藤彦二有点问题……”
“彦二刚刚救了您一命。您这是……”
“我知道。”佐藤苍介说,“我也不想告发他。可是,如果我不告发他,日本就会吃他的亏。天皇要是知道……”
“要是我,我就不会去告发他!”菊川春子说。
“为什么?”佐藤苍介问。
“今天要不是他,我们俩,高桥太太跟她的儿子,可能都会没命了。”菊川春子说,“旁边那个八木太太,两个儿子要是不去中国,就不会在中国战死。还有,您儿子佐藤彦二,如果当年不被带去中国,我,我现在……”
菊川春子突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春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佐藤苍介说。
“您怎么办我不知道。可是,告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种事儿,我要是做了,哪天传到北海道去,我可没脸面活在这世上。我现在就去火车站,赶车回北海道。”
菊川春子站起身来,走进卧室,取出一个小布包,朝外走去。
“春子,你等等,我也跟你一起回北海道。”佐藤苍介说。
“您不去告发了?”菊川春子问。
“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看你会不会去告发。”佐藤苍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