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吃早餐啦!”
高桥良子从屋子里走出来,把在门前玩耍的一郎叫进屋子。
高桥圭夫从楼上走下来。
“早上吃什么?”高桥圭夫问。
“跟昨天一样。”高桥良子说。
“不能变一变吗?”高桥圭夫问。
“我倒是想变,”高桥良子说,“可是,供应站供应的东西,一成不变。你想变,等战争结束吧!”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事。”
高桥圭夫在膳桌边坐了下来。问:“阳子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就是这几天吧?”良子说。
“这些天辛苦你了!”高桥圭夫说。
“辛苦倒是不怕。”良子一边给高桥圭夫盛上汤,一边说道,“我就怕天上再掉炸弹!昨天真是好险哪!我一听见空袭警报叫,开始还以为是演习呢,后来听见炸弹爆炸,见到了美国飞机,才抱着儿子往防空洞跑。刚跑出门,炸弹就下来了。要不是佐藤君帮我抱起一郎,我恐怕……,高桥君,你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人家佐藤君!”
“想不到佐藤君一个广播电台的记者,面对炸弹一点不害怕,临场反应,居然比我这个军人还快!”高桥圭夫说。
“谁像你,炸弹都掉在跟前了,你还在跟牧野大尉聊天。要不是佐藤君扑得快,佐藤君他爸爸昨天肯定完了。不光是佐藤君他爸爸,我和你儿子,可能也会完了。”良子说。
“这次美国飞机来得太突然,高射炮都没来得及打,预警时间也太短了。”高桥圭夫说,“参谋本部那帮人,真是一言难尽!”
“佐藤君他,没有什么危险吧?”高桥良子问。
“怎么,又关心起佐藤君来啦?”高桥圭夫看了良子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我替美惠子问问,不可以吗?”
“高桥君的背上和腿上,共有7处伤,没被炸死,实属命大。”高桥圭夫说。
“妈妈,我怕炸弹。”一郎突然说。
“不怕,儿子!”高桥圭夫摸了一下一郎的头,“等我们日本帝国的海军,把美国飞机统统都打下来,就不会再来丢炸弹了。”
“还有谁信你们呢?你不是一直在说,美国飞机不会来轰炸东京吗?”
高桥圭夫看了高桥良子一眼,站起来。
“我走了。”高桥圭夫说。
“我一会儿带一郎去医院,看看佐藤君。”高桥良子说。
“美由纪小姐在医院看着他呢,你不用去。”高桥圭夫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走到汽车边,高桥圭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下了车,顺手关上车门,迈步朝对面刘简之的汽车走去。
高桥圭夫发现,汽车靠防空洞的一侧,挡风玻璃已经破掉,车的外壳多处破裂变形。
这让高桥圭夫想起美机袭击之时,的确万分凶险。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如果没有佐藤彦二的帮助,良子,一郎,佐藤苍介和菊川春子,都很难安然无恙。
高桥坐上车,打开了收音机。
“在昨天的空袭中,裕仁天皇钻了地道,但皇宫幸免于难。东条首相……”
高桥圭夫拔掉收音机天线,收音机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杂音。高桥圭夫重新插入天线,广播声又变得清晰起来。
高桥圭夫转头朝刘简之家看了看。刘简之家的大门关着,屋内看不到有什么动静。
高桥圭夫连忙走下车,朝刘简之家门口走去。
“打扰了!”高桥圭夫敲了敲门。
屋内无人应答。
高桥圭夫推门走进屋子,推开客房门,发现房间里没人,被子整齐地叠放在日式柜子上。拉上客房门,高桥圭夫又走到孟诗鹤的画室门前,把门打开。
画室里除了几张画,画架都已经搬走。
高桥圭夫回身走到客房的柜子前,突然看见相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伸手拿起纸条展开。
彦二,
我真的舍不得学校里的那些孩子们,他们还等着我回去教他们唱歌呢!我和苍介叔叔连夜去火车站坐车回北海道,这次来东京给您添麻烦了,还让你为我们负了伤,心里非常不安!照顾你养伤的事情,只能委托给美由纪小姐和美惠子了(听明子老师说她很贤惠也很漂亮)。很期待有一天,你还能来北海道宿毛村,我们一起再去滑雪……
菊川春子,1942年4月19日凌晨
高桥圭夫放下纸条,用相框压住。
“真是彦二?”高桥圭夫自言自语地说。
宋春萍坐在桌旁,戴着耳机,收听重庆通过无线电广播发来的指令。
“……3262号请注意,3262号请注意,现在广播您三伯给您的留言,请记录。1546,0878,1989,2124,0087,1355,2011……”
记录下号码,宋春萍连忙拿出几本密码本翻译,发现其中一本密码能将电文合理译出。
与此同时,宪兵司令部无线电侦测室的侦测兵,也记录下同样的号码。
“马上翻译!”鸠山武司命令道。
侦测兵用手中最后一本密码本翻译出电文,顺手将电文递给鸠山武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