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演完了,我得走了。”美由纪说。“万一良子把左邻右舍都叫起来,上了新闻,我们俩都得从东京广播电台滚蛋。”
“我送你。”刘简之说。
“对了,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高桥圭夫会让高桥良子深更半夜来探虚实?”
“高桥圭夫疑心奇重。哪天你怀了孩子,他恐怕还会怀疑是不是……”
“打住!”美由纪说,“你还是先让美惠子怀了孩子再说吧!”
两人穿好衣服,悄悄从屋里走出来,没走几步,两人又争吵起来,美由纪撇下刘简之,独自一人朝着街口走去。
高桥圭夫和高桥良子站在窗前。
“高桥君,你说,这彦二,到底是什么人那?好的时候人很好,坏的时候,又很坏!”
“我要是能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好了。”高桥圭夫说。
“你还认为他们是在演戏给你看?”高桥良子说,“这样还是演戏的话,那天下人人都在演戏了!”
高桥良子回过头,发现高桥圭夫已经在榻榻米上躺下了。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这样的事,别找我。”高桥良子说,“半夜跑去别人家里,说出来丢人!”
第二天早上,刘简之早早地起来,刚出门,发现高桥圭夫站在门口。
“佐藤君,你的车呢?”高桥圭夫问。
“车有毛病,送去修了。”刘简之说。
“上车,我送你去东京广播电台。”高桥圭夫打开车门,让刘简之坐进车里,然后发动汽车,开向街口。
“昨晚上,良子……”
“对不起,我没想到良子会来这么一招。”高桥圭夫笑着说,“让你受惊了吧?”
“受惊的是美由纪小姐。”刘简之说。“只怕她不会再来了。”
“非常抱歉!”高桥圭夫说。
“高桥君,你现在越来越不够朋友了。”刘简之说。
“良子什么时候出了门,我真的不知道。”高桥圭夫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刘简之说。
“你的意思是……”
“高桥君,你从上海回来以后,你可是一点内幕消息都没有提供给我。”
“是这样吗?”
“算了,我也习惯了。”刘简之说。“就算你给了我所谓的内部消息,水黑监督官也可能不让我们广播。所谓的大正宪法,现在也是不管用了。”
“不必这么悲观吧。”高桥圭夫说。
“黑木少佐被杀,你阻止我们采访,野口中尉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不让我们报道。现在好了,弄一个无线干扰台,这相当于让我们东京广播电台闭嘴!”
“佐藤君,你说的不是事实。昨天我就说过,建无线干扰台,只是限制和平之声广播电台。因为他们假话连篇……”
“我们收到不少听众来信。”刘简之说,“他们认为和平之声的报道更加客观……有些听众,还指名道姓地对我佐藤彦二进行辱骂。”
“骂你什么?”
“骂我满嘴谎言!”
“是吗?”高桥圭夫问:“你说的这些听众来信,由谁保管?”
“你想做什么?”刘简之问。
“这些人很危险。”高桥圭夫说。“纠正他们的想法,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高桥君认为应该怎么纠正?”刘简之问。
“批评和平之声,指责他们说的不是事实。”高桥圭夫说。
“听众不傻。”刘简之说,“他们能分辨谁说的是事实,谁说的不是!”
“否则的话,你们宪兵司令部也就不用去建什么无线干扰台了!”刘简之接着又补充说。
“佐藤君,美惠子小姐能弄出一幅《拥战》,你也应该弄几篇好的报道,提振提振日本国民的战争信心。”
“那就需要日军打胜仗了。”刘简之说。
“相信很快就有胜仗消息出来!”高桥圭夫说。“这回是海军。”
“只怕未必。”刘简之说。
高桥圭夫看了刘简之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高桥圭夫把车停在东京广播电台门口。
“谢谢!”刘简之走下车去。
高桥圭夫轻轻摁了声喇叭,把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