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暗云翻涌,脚下荒芜的赤色大地蔓延至天际尽头。
女子带着玉竹一路疾驰,中途没有丝毫停留,玉竹只觉得风声呼啸,耳畔尽是破空之音。
不多时,二人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伟大殿拔地而起,殿门高耸,仿佛吞噬了周遭所有光华。
大殿的牌匾上,铁画银钩地刻着“焚心丹殿”四个大字,字迹苍劲,透着千年沧桑。
“主人,我们到了!”玉竹激动地拉住女子衣袖,声音微颤。
“嗯。”
女子颔首,声音虽平静,眼中却泛起一丝涟漪。她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拽着玉竹掠入殿内。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广阔深邃,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陈年药香与某种阴冷气息的味道。
率先闯入二人视野的,并非想象中的丹阁药架,而是一座宛如小山丘般的巨型丹炉。
这丹炉通体呈现一种古老的青铜色,其上布满了玄奥繁杂的符文,不少地方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最令人心悸的是,丹炉顶部,数条漆黑如墨的沉重锁链盘绕着延伸而出,另一端死死缠绕在八根贯穿殿顶与地面的巨大石柱上。
“主人,你看,这丹炉下还有火在烧着呢,是不是在炼什么东西啊?”
玉竹指着炉底惊呼,“只是这火为什么是黑色的?幽光闪烁,好生诡异!”
“那不是火。”
女子缓缓摇头,素来淡漠的神情罕见地染上了一丝凝重,“此乃魔气凝聚到了极致,显化而成的魔焱。看似燃烧,实则是在不断吞噬。”
“魔气?不是火?”
玉竹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满脸困惑,“这…这里不是丹殿吗?怎会有如此凶戾之物?而且主人,什么是蚀心魔焱?听起来就好可怕!”
女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恢弘又死寂的殿堂,声音低沉了几分:“玉竹,可还记得,我曾与你提过此地真正的来历?”
“主人,玉竹当然记得。”
玉竹闻言,神色一凛,仔细回想道,“你曾和我说过,这座丹殿……不,应该说是这整个所谓的幽暗回廊,实则是一个宗门的遗址。”
“而那座宗门,便是数千年前赫赫有名的丹道第一大宗——万象丹宗!”
“没错。”
女子深吸一气,声音低沉如诉,“万象丹宗,曾是无人不知的丹道圣地。鼎盛之时,弟子万千,丹鼎林立,炉火日夜不熄。”
“天下宗门无不供奉珍宝以求一缕丹香,宗主玄丹子更被尊为丹道第一人,挥手间四方臣服。只可惜世事无常,辉煌终难永恒。”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冰冷的锁链:“后来,一场大难骤然降临。某日,宗门弟子毫无征兆地变得嗜血狂暴,双目赤红如兽,丧失理智后见人就撕咬屠戮。”
“仅仅数日,万象丹宗便尸横遍野,一片大乱。玄丹子痛心之下,以雷霆手段镇压,将那些发狂的弟子全部囚禁在后山禁地,才算勉强稳住了局面。”
玉竹听得心惊肉跳:“可…可那些人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变成那样?”
“玄丹子起初也百思不得其解。他耗尽心血,尝试了无数灵丹妙药,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效果。”
女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惋惜,“直到某一日,他在后山一处隐秘至极的洞穴深处,终于窥见了那令人绝望的真相。”
“原来这一切灾祸的源头,都是一个名为‘蚀星魔’的怪物在暗中作祟。”
“那魔物自称来自无尽星空的黑暗深处,因重伤流落此界,蛰伏于此疗伤。它们这一族,天生便拥有侵蚀生灵心智的诡异能力。”
“玄丹子撞破其行迹之时,那魔物非但不惧,反而狞笑着现出真身,得意洋洋地宣称,待它实力尽复,便要吞噬掉整个万象丹宗,作为它恢复的资粮。”
“蚀星魔族?”玉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没错,而且,不止一个。”
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冷,“玄丹子与那魔头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才惊觉它手下还有数名喽啰魔物潜藏。”
“这些魔物极其狡猾,趁乱驱使被蛊惑的弟子疯狂杀戮同门,它们则在暗中吞噬血肉神魂,每吞噬一人,魔物的力量便暴涨一分,此消彼长,凶焰滔天。”
“眼见宗门基业凋零,弟子十不存一,玄丹子自知大势已去,再无退路。”
“他毅然决然祭出宗门传承的至宝,更以自身毕生修为与性命精元为引,强行激活了这座焚心丹殿下最深层的封印大阵。”
“在那场惨烈至极的血战最后,玄丹子拼得神魂俱灭,终于将那为首的蚀星魔主硬生生斩成两半。”
“奈何此魔生命力强横得超乎想象,残躯断肢犹自疯狂蠕动,魔气不散。”
“玄丹子油尽灯枯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一半魔躯封禁于宗主大殿所在的浮空岛屿核心,而另一半便镇压在此殿这尊丹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