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玄丹子自己,却因本源耗尽魂飞魄散,只余下这八根锁链,千年不息,燃烧着最后的封印之力,死死镇守着炉底那缕挣扎不息的魔烬。”
言毕,女子望向炉底幽光,那黑色火焰似的波动,正是魔息挣扎的余痕。
殿内死寂,唯有锁链轻颤,如泣如诉。
“那…主人……”
玉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一步,惊惧地望着前方那座离她们不足十丈的恐怖丹炉。
“主人,您的意思岂不是说,那可怕的怪物如今还活着?而且就在我们眼前这炉子底下?!”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无声的肯定,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头发寒。
玉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看了看眼前如同洪荒巨兽般的青铜丹炉,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子,试探着问道:
“那主人,我们此行要取的东西难不成就是……”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那巨大的炉身,意思不言而喻。
女子微微侧脸,眼神深邃如渊:“没错。眼前这尊丹炉,便是数千年前万象丹宗赖以成名的宗门至宝——九窍造化炉。”
“可…可是主人!”玉竹闻言大惊失色,几乎是脱口而出,“若我们将这炉子取走了,那炉底下镇压的怪物岂不是会被放出来?”
“这……这未免也太危险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解,无法想象放出那等恐怖魔物的后果。
“不必忧心。”
女子终于完全转过身,直面玉竹,语气淡然道,“我既来此,岂会毫无准备?取炉之事,关键便在此处。”
她素手轻抬,指向那炉底,道:“那魔物被镇压数千年,日夜承受封印之力磨灭,又被玄丹子祖师斩断魔躯,本源必然大损。这炉底魔焱的形态与强弱,便是它如今状态的映照。”
“我们此行,首要便是确认这魔物的实力还剩几分。若其虚弱不堪,仅剩一缕残喘魔烬。”
女子语气微凝,透出一丝凛冽杀意,“那便正好借此良机,将其彻底引出。待宗门太上长老亲至,一举将其形神俱灭,永绝后患!”
她顿了顿,继续道:“反之,若这魔焱依旧凶戾滔天,显是那怪物尚有余力挣扎,甚至可能在漫长封印中恢复了些许实力。”
“凭我等当前之力,不足以将其灭杀,贸然取炉,无异于自寻死路,更会释放大祸于世间。”
女子语气决然:“若真如此,我们便即刻退走。留待日后,召集更强力量,寻得万全之法,再来图。”
“是!玉竹明白了!”
玉竹听完女子的计划,心中虽然依旧惊悸,但那份强烈的恐惧感已被主人周密安排带来的安全感冲淡了不少。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主人已有万全考量,她只需紧随其后。
“那主人,这丹炉,我们是取,还是不取?”玉竹看向那巨大的青铜造物不解道。
“待我以秘宝一探便知!”
女子心念微动,一枚造型古朴的圆形玉镜出现在她白皙的掌心。这赫然正是当日她用来窥视陆青玄的那枚观灵宝镜。
她轻轻闭上双眸,周身气息沉凝,显然是在全力催动宝镜,感应着炉底深处那最为核心的魔源波动。
殿内死寂,良久,女子终于睁开了双眼,眸底深处,一丝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主人,如何了?”玉竹站在一旁,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紧张地盯着女子的神情。
女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玉竹,做好准备,取——九窍造化炉!”
玉竹先是一喜,随即又想起关键问题,急声道:“可是主人,太上长老他老人家还没到呢!”
“这里离华国宗门所在,可是隔着海北天南,足足有万里之遥啊!”
她焦急万分地扭头望向殿外那片辽阔无垠的赤色荒原,仿佛想穿透这遥远的空间,看到援兵踏云而来的身影。
这般恐怖的距离,哪怕是一名地仙巅峰的绝世强者,全力御空飞行也需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如何能在她们取炉这片刻须臾之间赶到?
女子闻言,摇头失笑,清冷的眉眼间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对玉竹天真担忧的无奈:
“傻丫头,太上长老那等存在的手段神通,又岂是你我这等境界能够揣测想象其万一的?”
“我刚才催动观灵镜探查炉底魔源之时,便已同时以心印秘法,将此地情形与我的决断,瞬息传讯于远在宗门坐镇的太上长老。”
女子目光投向大殿穹顶之外那不可见的无尽虚空,语气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他老人家让我们稍等片刻……”
“他……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