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十万大山深处,南岭腹地。
此地层峦叠嶂,古木参天,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屏障。
寻常卫星地图至此便模糊一片,探险者也多因复杂的地形而迷失方向。
故世人罕知,在这片莽荒原始的群山褶皱里,藏着一个与世隔绝的隐世宗门——百草谷。
这片被古老禁制温柔包裹的翠色山谷,隔绝了尘世喧嚣,流淌着千年药香。
然而此刻,谷外一处寻常人迹罕至的陡峭山崖边缘,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荡漾开一圈涟漪。
一位老者,就这么突兀地从涟漪中心“挤”了出来。
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袍,脚上蹬着一双沾着新鲜泥点的草鞋。
老者的头发稀疏花白,随意用一根枯藤挽着,脸上沟壑纵横,却偏偏生了一双清澈得如同孩童般的眼睛,此刻正骨碌碌地打量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山林。
“嘿哟,这一觉睡得……骨头缝都松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噼啪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深吸一口气,满是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满足地咂咂嘴:
“嗯,还是外头的风闻着有烟火气,谷里那些药香闻久了,腻得慌!上次出来……啧啧,怕不是光绪爷还在位的时候?”
老者没急着走,反而像只老猴子似的蹲在山崖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百里外蜿蜒如细蛇的盘山公路,几辆色彩鲜艳的铁皮“甲虫”正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这铁壳子跑得倒比马车快些,就是动静忒大,还一股子怪味儿……嗯?那树上挂的是啥?亮晶晶的线?”
他目光被远处山脊上矗立的高压电塔和绵延的电线吸引,眼中满是好奇。
“嚯!凡人现在都开始‘织天网’了?有意思有意思!”
他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小石子,瞄准远处电线,作势欲弹,想了想又嘿嘿一笑,把石子丢了:
“算了算了,弄坏了,山下的娃娃们晚上该点油灯了,不好玩不好玩。”
他拍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正是万象丹宗遗迹所在的遥远海域。
这一步,他要跨过万水千山!
老者轻轻抬起了右脚,看似随意地朝前迈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
当他那只沾着南岭泥巴的草鞋再次踏落时,脚下已是坚硬平整的水泥路面。
耳畔骤然被鼎沸的人声、刺耳的喇叭声、店铺里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声淹没。
他正站在一条热闹非凡的西南小镇街道中央,这里恰好是某处旅游景点周围,人群摩肩接踵。
老者微微蹙了下雪白的眉毛,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孩童般的茫然。
他已有百年未曾涉足这红尘浊浪,眼前景象光怪陆离,全然陌生。
一群穿着鲜艳冲锋衣的游客正围在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前,石碑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乾隆山”。
其中一个年轻人举起手中方方正正的“黑玉板”,对准石碑旁边一个黑白相间的奇异图案,“嘀”的一声轻响。
“哈,扫上了扫上了!景点介绍出来了!”年轻人兴奋地招呼同伴。
老者捻着颌下几根稀疏的银须,看得饶有兴致,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光芒。
他踱步过去,凑近了些,指着那年轻人手中的手机屏幕,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古韵:“唔…小友,此乃何界新创之符箓?竟有如此妙用,摄人魂魄精魄于这方寸黑玉之中?”
“观之灵动,倒有几分留影玉简的影子,却又大不相同,奇哉,妙哉!”他啧啧称奇,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古宝。
那年轻人被这突然冒出来且穿着打扮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怪老头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老者,见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得不似凡人。
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布袍料子也怪得很,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含糊道:“呃…大爷,这叫扫码…不是什么符箓,就是…就是看个介绍…”
旁边几个游客也投来好奇或好笑的目光,窃窃私语。
老者恍若未闻,兀自盯着那二维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