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收起玩笑神色,语气显得认真了些。
“我给您立个保证,明天大典,我就这样去,如果老李因此震怒,非要追究您的责任,要处置您......那好,我这楚王,不当了!”
“这爵位,我不要了!”
“我亲自去跟老李,是我不遵礼法,肆意妄为,您是无辜被牵连的,若是保不住您,我这王爷做得也没什么意思,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杜攸猛地抬起了头,连旁边的孙思邈和秦云绾都微微侧目。
杜攸确实是极为意外。
他死死盯着楚天青,似乎在判断这番话有几分真心。
拿亲王爵位来为一个五品官作保?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古往今来,哪位贵人会为了下属......甚至还算不上心腹下属的安危,轻易拿自己的爵位前程去赌?
即便只是口头,这份量也足够骇人了。
然而,仅仅是下一瞬,那刚刚升腾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就被更深的恐惧和现实考量给扑灭了。
他猛地跪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哭腔。
“殿下啊!您......您这是要坑死我全家啊!!!
“诶!你这话是怎么的!?”
楚天青被杜攸这突如其来的跪地哭嚎弄得一愣,下意识想去扶他。
“快起来!有话好好,我拿王位给你作保,怎么还成坑你全家了?”
杜攸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跪在地上不肯起,只是不住地摇头,脸上涕泪横流。
一旁的孙思邈轻轻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事中缘由,解释道。
“天青,你且莫急,也莫怪杜郎中如此失态。”
“你方才那番话,在你看来是重诺,是担当,但在杜郎中听来,恐怕真就是一道催命符。”
楚天青眉头紧锁,显然还没转过弯来。
孙思邈捻须摇头,缓缓道。
“诚意或许有,但你未身处其位,不解其中关窍啊。”
“于你而言,你立下大功,圣眷正隆,即便此次因违礼惹怒陛下,被夺爵位,也不过是丢一个尚未焐热的虚名。以你的能耐与陛下对你的爱重,纵一时受挫,将来未必不能起复,甚至另得补偿,不定那反而更合你本性。”
“但杜郎中不同。他身为礼部官员,督导亲王礼仪乃分内之责,更关乎朝廷体统。明日大典乃国朝盛事,天下瞩目。你若以这般异貌出现,在陛下与百官眼中,便是对典礼的大不敬、对礼制的公然挑衅。”
“届时,此事必须有人承担后果。”
孙思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冷峻。
“你固然可以自己一力承担,甚至以辞爵作保。然而......在陛下看来,这番举动,或许会被视为恃宠而骄,以功劳要挟君上。”
“天子威严,最忌臣子以此相迫。”
“你的担当,恐非但无用,反而会火上浇油。”
“而盛怒之下,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才能平息朝野非议,维护礼法尊严。”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杜攸。
“你辞不辞王爵,恐怕都改变不了陛下要严惩责任人、以儆效尤的决心。”
“哪怕.....是以其他什么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