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一切焦黑的痕迹,脚步很轻,没在任何灰尘上留下印记,仿佛是一只黑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的游荡,寻找不知所踪的猎物。
他在一处天花板下站定,缓缓抬眼,那一处天花板上,残余着一些普普通通的白色碎屑。可当他戴上一只手套,拂去那处碎屑,又用特制的激光照射之后,一个小小的标志出现。
“视为无用者处理?”
“上面亲自发的诛杀令?”
“……怎么,想用上面的人来堵我的手?我是不是,太久没动手?居然让你们产生了这种错觉……”
“我,什么时候,会服从那些规矩了?”
…
……
………
南部基地,重症监护病房。
“奇怪。”
主治医生看着手里的板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的内脏忽然出现了更进一步的灼烧、根本无力回天!”
“医生,但这样已经没有办法了吧?只不过是增加维护生命系统的成本而已……”
“先增加营养液输入,勉强维系生命循环,还必须引入体外循环系统……等等、连魔力源也在快速溃散,这、这到底怎么做……”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维护他的生命吗?”
几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觑,而床上的青年却突发剧烈咳嗽,大量血液从他口中喷出,甚至白色绷带下躯体也开始向外溢出血液。
“他好像正在极速崩解。”
主治医生的副手这样道。
一时之间,他们好像都松了口气。
因为已经无力回天,而一直面对着这样濒死的病人受苦,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折磨,更何况,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过于恐怖了。
“通知塞莱斯特大人,我们……”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呢。”
一个悦耳的声音出现,几名医疗人员回头,却见一位阖目的女子款款走来。她的袖袍宽大,随着女子轻盈的脚步晃动,好像一对翅膀。
“你们几位辛苦了,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呢。”
“剩下的,还是交给我吧。”
这人……似乎不是南部基地的吧?
医疗人员面面相觑,好在,女子后面,塞莱斯特跟来。
“可以了,你们可以走了。”
几名医疗人员立刻离开,塞莱斯特转而面对女子。
“幸福?怪名字,你要怎么做?”
“虽然我很难认同人类的性别分异,但就这样说一位淑女的名字奇怪,可不是应有的礼仪。”
幸福祭司抬手,贴上玻璃:“我的能力无法让我扭转必死的命运,但我可以延缓它的到来。”
“请,为每一次沉眠的[幸福]祈祷,因为我们将在梦的摇篮里,躲避恐惧的侵扰。”
“请,为每一次星星的[幸福]祈祷,因为我们愿以天空的礼物,化解噩梦的征兆。”
“身陷死亡的孩子,请,为生命的[幸福]祈祷,我愿为你,架起沟通的桥梁,等到那跨越生死的使者,再度为你醒来。”
“然后,迎接清醒的梦境、”
“和虚妄的现实。”
一朵巨大的白花自青年身下盛开,轻柔的包裹住他,白花合拢,代替了一切科技,成为一朵花苞,将人牢不透风的笼罩。
“有趣的手段,这样能让他醒过来么?”
“并不能。”幸福祭司收回手:“此方世界,生道沦陷,他曾进入过死道,也进入过生道;对他出手的魔族找到了他在生道留下的痕迹,并且强行借此为他定下了一个死亡的极限。”
“他注定要死在那场爆炸里,除非[生命]或[死亡]过来,只有他们能够做到抹去这种痕迹,改写既定的命运。”
“生命和死亡?听你的口气,我要在哪里找到他们?”
幸福祭司笑了一下。
“他们还没诞生呢。”
“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去保他的——”
“[生命]与[死亡]并非没有诞生。”幸福轻语:“是我们所有,一起阻止了他们的诞生。因为干涉他人的命运,瓦解命定的生死,并不符合我们的理念。”
“但,这一位人类,他不仅很重要,而且,他的死不应在此时,我们拒绝干涉他人的死,也自然,不会允许他人的死被干涉。”
“别担心,没有生死,我们却有……跨越生死的,他。”